跑近了,唐婉凝才看清竟是兩熟人。
丁靈眼尖,看清來人後,怯怯地喊了聲:“阿奶。”
門外,鄭氏和丁蓉停下要邁進廟門的步伐,看著唐婉凝有些不知所措。
“二弟妹,這雨下得急,我和娘實在沒地方可去了,我們就待一會,雨停了馬上就走。”丁蓉懇求道。
二弟妹的事她已經聽自己親娘念叨過無數遍了,雖然那些事沒親眼看見,但是聽多了,也有些怵這個女人。
唐婉凝看著淋成落湯雞的母女,悠悠開口,“別,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弟妹,你娘眼睜睜看著人迫害靈兒時,可曾可憐過她?”
換言之,就是不讓進。
丁蓉還欲再求,鄭氏開口道:“這廟又不是她一個人的,求她做甚?”
唐婉凝怒目一瞪,“再往裏踏進一步,休怪我不客氣。”
丁蓉扯了扯她娘的手臂,將鄭氏伸出去的那隻腳拉了回來。
“婉凝,外頭雨太大,就讓我和娘進來躲一躲吧?”
這方圓幾裏,都沒有房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避雨的地方,沒想到還不能進去。
丁蓉今日也是無奈得很,娘在她家住了這段時日,到處找人訴苦。
話裏話外,都是自己兒媳不孝,病了一場醒來後,不僅鬧著分了家,還把好吃的好用的都拿給外人去。
絲毫沒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做錯了,才導致的。
自己勸了她多少次,讓她回家,她卻說要等她爹去接。
結果一等等了這麽多天,不僅看不到爹的影子,就連個口信都沒有。
無奈之下,她今日才親自將人送回來。
可惜天公不作美,都快到家了,卻下了這麽一場急雨。
兩人躲著樹枝和亂石的衝擊,想起這裏有座山神廟,就拉著她娘奔了過來。
本想著二弟妹就算變得再狠,也不會看著自己和娘不管。
沒想到人家心就是那麽狠,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兩人站在屋簷下任憑風雨洗禮,鄭氏扛不住,摔倒在地。
嚇得丁蓉不住哀求唐婉凝幫她。
唐婉凝將狠心貫徹到底,帶著丁靈在裏麵講起了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
末了還囑咐丁靈,“以後阿娘不在家,一定不能開門讓人進來,要是讓白眼狼進了屋,你可就再也找不到阿娘了。”
“我知道了,阿娘。”丁靈點點頭,還舉一反三道:“就像現在不能給阿奶和姑姑開門,否則她們會把靈兒抓走。”
“對,我家靈兒就是聰明,這小腦袋瓜是怎麽長的?這麽厲害!”唐婉凝笑著誇讚道。
雨勢漸漸小去,門外鄭氏聽得破口大罵:“唐氏,你怎麽教的孩子,我可是她親奶。”
“是呀,婉凝,靈兒是我們丁家的血脈,你可不能教壞了她?”丁蓉也附和道。
“你們家的血脈?真是可笑,你們打算賣孩子時,可有想過她流著你們家的血?你娘見死不救的時候,可有想過她是你哥的骨肉?”
唐婉凝斥責著,控訴著鄭氏的罪行。
丁蓉白了她娘一樣,沒敢再出聲。
鄭氏還欲反駁幾句,被丁蓉拉著走了。
“你拉我作甚?”鄭氏想要掙脫女兒的手臂。
“娘,你看看你做的這叫什麽事?你還有臉說人家婉凝,要換成是我,我也不讓你進門。”丁蓉埋怨著自己親娘。
鄭氏一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是我女兒,我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將你養大,你居然幫著外人數落我。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娘,你看你說的什麽話?我這叫幫理不幫親,”看著鄭氏要落淚,忙換了語氣道:“好了好了,我錯了,娘,我錯了。”
雨還在下,丁蓉唯恐她娘再生病,無奈的認著錯,哄著鄭氏起來。
她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尊“菩薩”安全的送回去交給她爹,她真是受夠了。
兩人又對著山神廟罵罵咧咧一陣,丁蓉好說歹說,才將自家這個不爭氣的娘扶起,裹著濕透的衣裙,消失在雨簾中。
唐婉凝待二人走了,才拿出帳篷和大傘,布置了一下她和丁靈今晚的床鋪。
原本還要去劉家一趟,將明日要賣的吃食準備好,可雨勢雖然小了,一直沒停。
考慮到靈兒,唐婉凝隻得作罷。
下了一場雨,空氣都變清新了不少,丁靈倒是很快入睡了。
唐婉凝白日補了覺,這會一點都不困,她喊了小橘出來聊天。
“小橘,最近有什麽種子可以種啊?”
唐婉凝想起今日馬大爺的話,問道。
“玉米呀,這個季節最適合種玉米。”
唐婉凝一聽卻犯愁了,這種子買著是不費事,但是要如何跟人解釋種子的來曆?
“小橘,你說我怎麽跟人解釋這種子的來曆啊?”唐婉凝翻著手機視頻問道。
“這個隻能靠主人了。你們人類可是高等動物,恕本橘貓愛莫能助。”小橘說完下線了。
那就隨大流,種豆吧!
唐婉凝聽著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看完一部電影後,也睡了。
這邊睡得安穩,劉家可炸開鍋了。
首先是丁大山家傍晚送來的竹筒,沒人給作畫。
其次是那茶葉蛋,煮出來後沒有唐婉凝煮的那個味道。
“我明明看著婉凝就是放了這些東西進去的。”李翠芳回憶幾遍,確定自己沒放錯東西,但是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她不知道的是,唐婉凝趁她不注意,偷偷在裏麵加了料。
否則靠這個時代的佐料,茶葉蛋頂多比白煮蛋多了些鹽味而已。
本來打算去找唐婉凝問問情況,結果這雨一下就下到了後半夜。
“大嫂,你再好好想想,婉凝可有跟你說過,她還放了什麽?”坐下來,春燕盯著李翠芳問道。
“沒有,我沒記錯。”李翠芳很篤定。
“翠芳,先睡吧,實在不行明日就不不去賣了,反正這雨明日能不能停還不知道呢!”劉金牛勸道。
“你們都去睡吧?我再想想。”李翠芳不信邪,非要守著那缽頭變了味的茶葉蛋。
劉家其餘人見勸不住,隻好作罷,各自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