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連唐婉凝都吃驚。

李翠芳居然這樣看得開,她有些讚許的看了李翠芳一眼。

“翠芳嫂子說得對,隻要你自己想好了,你不是沒有後盾,你還有我們。”唐婉凝也道。

見柳明玉不說話,唐婉凝止住了還要往下說的李翠芳。

“讓她自己好好想想,這種事不能著急,咱們先回去睡吧!累一天了。”唐婉凝說著,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給柳明玉掖掖被子,囑咐她有事喊人,不可再自己逞強。

李翠芳和唐婉凝就各回各房休息了。

第二日,是給工人發工錢的日子。

一大早,劉叔就將記工的草紙拿來了。

一開始是每日做工結束後發,但這樣給劉叔增加了工作量。

於是,唐婉凝讓劉叔和工人們商量,每十日發一次,這樣緊著用錢的也能及時拿到錢,劉叔和自己也輕鬆一些。

唐婉凝看著鋪在桌上的草紙,黑黢黢的,上麵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洞,以及看不懂的字眼,揉著太陽穴直皺眉。

劉叔坐在一邊,等著唐婉凝檢查。

“劉叔,這個人叫什麽?”唐婉凝指著紙上寫的“丁親屍”問道。

劉叔撓撓頭,看了好一會,才說道:“丁新民”。

唐婉凝繼續看下去,丁家村姓丁的人家居多,丁字筆畫也簡單,很好辨認。

但是後麵的名字,真的是全靠猜。

十六個工人,唐婉凝隻找出完整的四個名字,其他的不是少了偏旁就是少了部首。

且筆跡還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這要是賬本那可是看不懂的。

每個名字後麵都畫了豎條,代表這個人的出工天數,這點倒是記得還行。

看著上麵的字,唐婉凝啼笑皆非,劉叔見她看了許久,一會皺眉、一會悶笑。

忙說道:“婉凝,你劉叔我沒文化,這些都是大家幫著寫的名字,不過天數是我自己記的,不會錯的。”

“劉叔,我沒有怪你,隻是這才剛開始,山頭是一直需要人的,若是一直這樣記,等過幾個月回過頭來看,可能就忘記當時寫的啥了?”唐婉凝看著緊張解釋的劉叔,說出自己的焦慮。

“劉叔,村裏有沒有識字的人?至少能把名字筆畫寫對的?”

劉叔想了想,“劉四兒子會一點,不過他媳婦又賴又懶,村裏人都不太願意和他們家打交道。”

唐婉凝想了一會,想起來了,前日喬遷時,其他婦人都幫著摘菜、洗菜,就那劉四媳婦坐一旁嗑瓜子,還碎嘴。

也不知道她兒子德行和她是不是一樣?隨即他又問劉叔。

“劉偉義早前在鎮上一家鋪子當過夥計,後來那鋪子關門了,便回來了。”

做過夥計,也識幾個字,聽上去還不錯,畢竟在村裏想找個識字的太難了。

丁霖倒是識字,他大兒子丁力也識字,但是人家德高望重的,也請不起。

於是,唐婉凝讓劉叔去問問劉偉義是否願意記賬?願意就讓他上家裏來聊聊。

劉叔答應下來。

唐婉凝拿了二貫銅錢出來,刨去給劉家五個男人的六百文,剩下的剛好夠十六個工人的。(注:本文設定一貫=一千)

至於劉嬸和吳喜娘的,唐婉凝決定單獨給她們。

雖然劉嬸說免費幫她們收雞蛋,但唐婉凝覺得不能讓劉嬸白白幫忙,且她還經常幫著帶丁靈。

更不能寒了老人家的心。

吳喜娘之前也在山上幫著幹活,後來家裏忙不過來,就讓她在家操持家務。

現在又雇她照顧柳明玉,唐婉凝也給工錢,不過說好了,和劉嬸一樣,每日五文錢。

春燕呢,則說自己在婉凝這好吃、好喝的,死活不要工錢。

唐婉凝想著等她需要幫忙時,再伸手。

而李翠芳那邊,也是每次從鎮上回來,兩人就把帳清完了。

目前買東西的錢是由婉凝墊付,每次回來刨去成本後,兩人再分賬。

劉叔拿了錢,又數了十二個銅板還給婉凝,“六月二十六那日,金牛和你去縣城了,不能算。”

“他是去幫我趕車、買東西的,咋不能算?”唐婉凝說著將銅板推回去。

劉叔怎麽說都不要,最後丟下銅錢跑了。

發完工錢,唐婉凝算了一下,每日工錢就要兩百文左右,她和李翠芳賣茶葉蛋,賺的那點錢還不夠發工錢的。

入不敷出的日子呀!不能指著那小攤了,該考慮新的營生了。

今日,劉嬸和劉金牛母子去鎮上了,昨晚回去說了三妞的事,一家人都覺得早些去問清楚比較好,畢竟這個妹妹為家裏付出太多了。

原本讓劉叔去的,又碰上發工錢,劉嬸也怕兒子問不清楚,幹脆一塊去了。

所以,東兒就放在新房,跟靈兒一起玩。

此刻,和靈兒一人啃著一個雞腿,坐在廊下的秋千上晃悠呢!

柳明玉坐月子,春燕又奶兩個孩子,於是唐婉凝讓劉嬸幫著在村裏買了幾隻雞關在後院,給兩人補充營養。

一大早,吳喜娘和李翠芳就處理好了雞燉上,這會剛好出鍋,兩個雞腿就給兩孩子分了。

吃過午飯,唐婉凝決定去田裏看看莊稼。

村裏的農田全都栽了秈稻,但今年也就下了兩場大雨,現在田裏都有些幹裂了。

唐婉凝一動腳,兩個小屁孩就會跟著,反正也隻是去看看,唐婉凝一手牽著一個,帶著他們往田裏去了。

分家時,丁二分給她的田比較偏,一路過去看到的都是別人家綠油油的禾苗,很是養眼。

走上田埂,路有些窄,不好牽兩個孩子,他們都邁著小短腿走走前麵,嘴裏還喊著唐婉凝教的“一二一,一二一......”

有在田裏拔草的人聽見東兒和靈兒的嬉鬧聲,頭抬起來問道:“婉凝,幹嘛來了?”

“丁伯,今日得空,來看看田裏。”婉凝親切的回應著。

唐婉凝的田因為隔水渠比較遠,附近又沒有溝壑,比其他田更幹一些,秧苗也矮一截。

禾苗都被曬得有些焉焉的,再不下雨,今年這秋收恐怕得吃緊了。

從田裏回到家,劉叔已經帶著劉偉義等著了。

見她們進門,劉偉義拘謹地站起身,衝著婉凝鞠躬,“東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