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旁邊李翠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他肩膀一下,“這孩子...這說的啥話?”
唐婉凝看著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黑黑瘦瘦的,年歲和自己差不多,但是感覺長了他一輩。
“你叫劉偉義?”唐婉凝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隨即繞到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劉偉義點點頭,緊張地抖著腿,頭埋得低低的,掐著指甲,不敢正視婉凝的眼睛。
唐婉凝很難相信這樣一個人,曾經在人家鋪子裏當過夥計。
“不用緊張,”唐婉凝看他的樣子說道,隨即問道:“你會寫字?”
“會”。劉偉義抬頭答應一聲,又將頭低下去了。
“你寫幾個字我看看。”唐婉凝說著,起身取了筆墨來。
劉偉義研了墨,在紙上寫下“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
唐婉凝看去,寫得一板一眼的,倒是全都寫對了。
隻是握筆的姿勢有些欠佳,筆鋒也有些鬆散,唐婉凝問道:“你以前學過?”
“回東家,我在鎮上書店裏做過夥計,閑暇時跟著店裏的先生學了一些。”
劉偉義寫完字,人自信了一些,說話也不一個字一個字蹦了。
“那你可記過賬?”
劉偉義搖搖頭,“我隻是跑堂的,並未記過。”
“劉叔和你說過了吧?我要找一個識字記賬的,目前記的也不難,你先試著做幾天,行吧?”
唐婉凝看著這孩子憨厚老實,字寫得也不錯,反正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其他人,就先讓他幹著。
說完,想起劉叔的話,和她母親的那副嘴臉,又問道:“你娘...你爹娘能同意嗎?”
“同意,同意,來的時候,我就和我爹說過了,他同意的。”劉偉義開心的答道。
他今日正在家裏洗著早飯的碗筷,就聽到有人敲門找他。
聽說是村裏的唐娘子要找記賬的,他爹讓他別洗碗了,快些去。
他就忙不迭的跟著劉叔來了。
以前從鎮上的書店出來後,也去別家問過,都嫌他靦腆、膽小,不要。
難得唐娘子讓他試試,他內心是很開心的,就是一見著生人或者有氣勢的人,就容易膽怯。
唐婉凝見他答應的爽快,便讓他今日跟著劉叔去山上先適應適應。
兩人走後,唐婉凝去幫柳明玉看了下傷口。
還好,沒發炎,傷口也沒紅腫,她讓柳明玉白日太熱就不要蓋被子捂著。
柳明玉答應著,突然紅著臉道:“婉凝,我...”
唐婉凝注視了她一會,她才說道:“我有奶水了。”
說完,羞得將臉別了過去。
“這是好事呀?有啥可害羞的?”
“就是...就是一直流,我都不敢動身子。”柳明玉又說道。
“明玉姐姐,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已經第三胎了吧?怎麽還沒經驗?”唐婉凝有些吃驚。
“前兩個生下來就被婆婆抱走了,後來都說死了。我那會日日夜夜的哭,也沒人管,生完孩子也沒坐月子,第二日就開始幹活,奶水從沒下來過。”
想到兩個死去的孩子,柳明玉不禁又傷心起來。
唐婉凝心想,應該是那會條件不好,再加上吃的差,甚至是餓著肚子,孩子又沒了,柳明玉心情不好才會沒奶水。
這兩日在這裏,每天吃的都不差,所以奶水也下來了。
“我去把孩子抱來,你喂一喂,不然奶水堵了會很痛。”婉凝說著出去了。
剛好小嬰兒午睡起來,準備吃奶,唐婉凝和春燕說了情況,春燕高興的抱著小石頭也跟了過來。
“明玉,你翻個身,對,就這樣側著,然後手腕枕在孩子頸上,對,就這樣,嗯,喝到了。”春燕細心的教著柳明玉側躺喂奶。
柳明玉第一次喂奶,感覺很神奇,看著懷裏的小嬰兒,會心的笑了笑。
小石頭聽得小妹妹喝奶,哭了起來,春燕嗔怪一聲,“怎的?看妹妹吃,你也想吃了?”
說著,也在一旁坐下給小石頭喂奶。
東兒和靈兒跑進來看了一眼,嚷著“羞羞羞”,又往樓下去了。
唐婉凝直呼“慢點”,追出去看著他們。
晚飯前,劉嬸和劉金牛回來了。
兩人一進門,就挎著個臉,劉嬸眼眶還紅紅的,像是哭過。
“娘,大哥,回來了?”吳喜娘從廚房探出個頭問道:“打聽得怎麽樣?”
唐婉凝也剛好給柳明玉送完飯下來,見狀也跟著問情況。
劉金牛懊惱地錘了一下拳頭,氣憤道:“早知道就不讓三妞去,現在...唉...”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眾人聽得疑惑不已,李翠芳走過去問道:“相公,到底怎麽了?”
劉金牛和劉嬸才把今日去鎮上的遭遇說了。
母子倆先是去了“尚記布店”,尚文博和劉二妞聽了母親和大哥的來意後,尚文博也不清楚簽的什麽契?
於是就帶著二人去趙府找三妞。
結果三妞沒找到,反被趙府的人誣陷他們上門乞討,將他們趕出來。
要不是前幾日才見過三妞,劉二妞怎麽都不相信趙府說沒有劉三妞這個人。
後來四人猜想可能是進府後改了名字,畢竟大戶人家都會給丫鬟起新名字。
他們又遞了銀子進去,說著好話,門房銀子是收了,但是就說府中沒這個人。
尚文博又托自己的好友去了一趟,趙府依然說是沒這個人。
可把劉嬸和劉金牛給氣的呀!然後在尚家吃了午飯後,母子倆又偷偷去趙府門口守著,盼著劉三妞能出門辦事,見上一麵。
等了許久,人沒等到,被趙府的家丁以小偷將二人給抓住了。
好在兩人今日帶足了銀錢,把身上的錢全給搜刮幹淨,才放了兩人回來。
“豈有此理,趙員外怎能如此欺負人?”李翠芳聽完,大聲罵道。
“娘,昨日我和婉凝確實見過三妞的,而且婉凝還把三妞送回去了。”吳喜娘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了,說著她看向唐婉凝。
唐婉凝內心分析著劉金牛和劉嬸的話,聯想起三姨娘刺人的那一幕,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