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吸了一口氣,麵不改色第端著茶水進了霍成州的房門。
“砰——”將托盤放在桌上,麵色難看,轉身就走。
“等等——”身後傳來一低啞的男聲,孟清的腳步應聲頓住,回頭就見霍成州披散著一頭濕噠噠的頭發,墨色的外袍鬆垮地披在身上,隻在腰間係了一條帶子。
修長結實的長腿還有那結實的肌肉若隱若現,如第一次遇見的那樣。
她忍不住驚歎了一把。
霍成州看著她的反應,很是滿意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過來。”
“我不!”孟清直接拒絕了,滿臉的不情願。
他以為他是誰,讓過去就過去!
霍成州挑了挑眉,走到旁邊鋪了虎皮的軟榻上坐下,似笑非笑,“你不想救你弟弟了?”
“你也沒幫多少忙。”孟清咬牙嗆了一句,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霍成州就拿起旁邊架子上搭著的布巾,遞到了孟清的手裏,“幫我把頭發擦幹。”
因為才剛剛沐浴過,他的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小麥色的肌膚,仿佛氤氳著一層熱氣。
孟清這時候卻沒心情欣賞美色,因為她快要被美男氣炸了,將手裏的帕子狠狠拍在霍成州臉上,咬牙一字一頓道:
“混蛋,要不要老娘再提醒你一遍,我可是有夫之婦!”
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對於她的無禮粗魯,霍成州也不惱,慢條斯理地將臉上的帕子拿起來,放在手裏把玩。
“所以?”
孟清見他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心裏更加氣惱,哼了一聲,“所以,你離老娘遠一點,在你幫我找到弟弟之前,我會盡職盡責照顧好你,但你要是有別的想法,老娘就活剝了你!”
霍成州默了默,忽而笑了,“我查過了,你那個相公不過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聽說還常年病弱,家裏還有個脾氣不好的老母。”
“那樣差勁的人,有什麽值得你跟著的。”
孟清挑了挑眉,冷眼看著他,“所以你是不是想說,讓我一腳踹了我那個柔弱不堪的相公,然後跟你吃香喝辣?”
“你怎麽知道?”霍成州一臉驚奇的看著她,“這該是我說的話才對。”
孟清哼了哼,朝天翻了一眼,“這麽老掉牙的套路,也好在老娘麵前顯擺。”
“我告訴你,我相公文采斐然,寫的一手好字,還會作詩,關鍵長得好看,可比你這個隻知道耍斧頭的糙漢強多了!”孟清一臉的驕傲。
霍成州的眸色深了深,垂著眼,語氣也淡了下來,“比我好看?”
“那是自然。”孟清想都不想就答道:“不知道甩了你幾條街了。”
霍成州眼睛一眯,眸光閃爍地看著孟清,突然伸手,將人一把攬進懷裏。
孟清也迅速回神,抽出腰間匕首,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嗬,狠心的女人,看來你不但絕情,還眼瞎。”霍成州目光幽深。
孟清哼一聲,“自以為是的土匪頭子,你如果再敢有什麽別的念頭,我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兩人大卸八塊的本事!”
兩人相互對視,霍成州高深莫測,孟清則是殺氣淩然。
半晌,霍成州突然笑了,帶著幾分玩味,“那怎麽辦?本座不想放你走了,既然你眼瞎分不清楚,那就留在我身邊好好看,等你哪天看出來我比他好看了……”
“你就放了我?”孟清挑眉看他。
霍成州臉上的笑就更深了,“你做夢!”
孟清:“……”
“到時候我就把你搶過來做壓寨夫人!”霍成州看著她難看僵白的臉色,哈哈朗笑起來。
孟清陡然大怒,快手揮刀,手中匕首直取對方的命門。
霍成州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拉,兩人反手扣到了懷裏,似笑非笑看著她,“我原本還想著等你眼睛看清楚了再說,沒想到你這麽著急投懷送抱,那我也勉為其難享用好了。”
孟清臉色紫漲,難看到了極點,卻根本不是霍成州的對手,真真是羊入虎口,忍不住心中懊悔。
霍成州本也隻是想要逗逗她,但看她一張小臉氣得通紅,怒瞪著眼,又驚又怒,像隻小獸一般。
喉頭一緊,就忍不住低頭……
“大當家!官府的人攻上來了,這次帶了一千人,來者不善!”冷厲的男聲從屋外傳來。
霍成州驟然驚醒,趕緊放開了孟清,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出門。
原本孟清下了個半死,這下子才鬆了口氣,皺皺眉,還是跟了上去。
就見青衣立在門口,低眉順眼的樣子,麵露憂色。
他身後還跟著個男子,也是一身青衣,低著頭,麵容模糊看不清楚。
孟清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那人也剛好看過來,兩人的視線交匯,又迅速挪開。
那邊王剛正也屁滾尿流地跑了進來,踉蹌倒地,“官府……官府的人又來了!”
他本來還有恃無恐,覺得朝廷肯定不會花那麽大的精力來管開平縣,卻沒想到,才隔了短短幾天,竟直接就來了一千精兵。
他們雖然占據了有利地形,但還是死傷慘重。
霍成州揉了揉眉心,著實有些頭疼,心中苦笑。
他本不願再打打殺殺,卻奈何老天都不願意放過他。
青衣皺了皺眉頭,鄙夷地看著王剛正,直接轉頭對霍成州道:“主子,您要迎戰嗎?”
霍成州垂了垂眼,略一沉吟,“去把我的金銅鎧甲拿過來。”
說著往外走,王剛正麵色一喜,立刻屁顛屁顛跟上去。
霍成州卻直接將他一把推開,然後看向了孟清,匆忙吩咐一句,“你自己早些休息,如今寨子裏麵混亂,還是不要亂跑。”
“嗯。”孟清抿了抿嘴,悶悶應了一聲。
“主子。”青衣也出來了,手裏拿著鎧甲戰衣。
孟清發現,他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塊臉,竟然難得的露出了幾分激動之色。
雖然他極力克製,卻還是被孟清看出來了。
等幾人離開以後,孟清想了想,回屋裏換了一身衣裳,就著月色,迅速地朝著王剛正的院子摸索而去。
而她的身後,另一道身影也緊隨而至,不遠不近地跟著。
孟清對比毫無所覺,幾個起落間,就到了王剛正的房間外,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