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孟清打著給霍成州找吃食做飯的幌子,已經找遍了青石寨的各個地方,都沒能找到那群孩子。

雖然霍成州的名頭很好用,但是這種事情,普通人並不知情,而知情的也都是王剛正身邊的那幾個,卻都對此事諱莫如深。

原本孟清對此還有些疑慮,畢竟青石寨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土匪窩,這種欺男霸女的事情簡直稀鬆平常。

後來看到霍成州教訓王剛正,她就隱隱明白了,王剛正忌憚霍成州。

霍成州雖然隻是一個掛牌的大當家,但對手下人卻很嚴格,雖然對王剛正的人約束不多,也不許他做的太過分。

這不是在單純的防著她,而是為了瞞著霍成州。

想通這點,孟清對霍成州的態度,就隱隱複雜起來。

吸了口氣,她挪了挪桌上擺著的花瓶,又動動茶壺什麽的,都沒有出現什麽異樣。

她原本猜測,既然王剛正要防著被人知道,想來那群孩子應該就被安排在了王剛正自己的院子裏,要麽就是他的屋裏有暗室。

黑暗中,孟清的小臉陰沉,在屋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出什麽蛛絲馬跡。

臉色就更難看了。

正打算走,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迅速往這邊靠近。

心神一凜,看了看門窗,現在離開一定會被逮個正著,對方的速度奇快,隻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哢嚓——”

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孟清的一顆心也隨之提了起來,緊抿著嘴,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警惕,心裏想著要不要跟對方拚死一戰,直接滅口。

她已經拔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正在這個時候,一陣風拂過,一個黑影迅速從暗處襲來,直接從後麵扣上了孟清的腰肢,攬著她迅速飛到了房梁上。

黑暗中孟清沒法看出那人的臉,但是單看身形,也知道應該是個男人,而這個男人此時正壓在她的身上……

孟清黑了臉,手中匕首抽出,卻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抓住,長指在她身上迅速點了兩下,她的身子便立刻僵硬,也沒法說話了。

也正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打開,王剛正走進來,卻是輕手輕腳的,像是生怕被人發現,左右看了看,趕緊把門給合上了。

孟清雖然被點了穴,因為角度問題,也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麵的情況的。

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王剛正回自己的房間,幹嘛要鬼鬼祟祟的,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或許他是偷偷回來對那些孩子……

孟清的心就提了起來,睜大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生怕錯過了什麽。

不過,讓她失望的是,王剛正的確是觸動了一個機關,接著就從一塊地磚下麵的暗格裏取出了一把鑰匙,將地方複原之後,喜滋滋就離開了。

待他出門,孟清鬆了一口氣,就想要追上去,赫然又想起自己被點了穴。

這回她可沒有心思盡管古代武術的變幻多端了,一顆心都懸在了救弟弟身上。

冷眼盯著眼前的人,如果眼神能殺人,他已經死了好幾回。

雖是處於黑暗中,那人卻能夠清晰地看到孟清臉上的表情,挑了挑眉,心裏莫名覺得這樣子的她竟有些可愛。

想著,就忍不住抬手撫了撫她精致的小臉,低頭小啄了她嬌嫩的唇瓣。

孟清頓時瞪大眼,心裏怒恨萬分,恨不得拿手裏的匕首直接把對方給捅死算了。

對方顯然也愣住了,眼神晦暗莫測地定了孟清一瞬,臉色僵硬,快速地給孟清解了穴,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原地。

窗戶關合,屋內一片寂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微涼的風打在身上,讓孟清一個激靈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嚴重陡然迸發出一陣寒光,“不要臉的畜生!”

也顧不得那麽多,握著手裏的匕首就追了出去,然而,那人早已經消失不見,就連王剛正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孟清暗罵了一聲,隻能尋著蹤跡去找,一無所獲,心裏已經把那個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人罵了一百八十遍。

而此時被她痛罵的人正悠哉地坐在霍成州院外不遠處的老槐樹上,抬眼就能夠看到孟清住著的屋子。

看到裏麵燃著燭火,從窗戶紙上透出溫暖的光,蘇崇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淺到連他自己都沒能夠察覺自己在笑,或者說沒察覺到自己心裏那股莫名的喜悅。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做出這般孟浪的舉措來,然而,卻並不後悔,心裏還有一種莫名的情緒,漸漸攀升。

孟清早早歇下了,霍成州卻是在前廳待到了後半夜才回來,第二日一早,又將孟清逮起來伺候他洗漱,指使她去做早飯。

真是有病!

孟清覺得霍成州大概是有自虐傾向,明明山裏麵有更好的廚子,做的飯菜點心什麽的不知道比她做的強了多少。

霍成州卻偏偏沒日裏都要點名吃她做的。

見她心不甘情不願,陰著一張小臉下去做飯,霍成州挑了挑眉,忍不住輕笑一聲,臉上的陰霾也漸漸褪去,背著手去了青石寨的城牆上巡視了一圈,又回了主廳和青衣一個議事。

青石寨的城牆都是選用了大塊的山中青石所建,牆體厚實,再加上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這也是為何朝廷派來的人屢屢碰壁的原因。

孟清熬了粥,又炒了兩個小菜,再加上一小碟醃菜,端著回院子就聽說霍成州已經去了前廳。

想了想,又挪步去了前廳,守門的人見是她,還端著飯,知道是給霍成州送吃的,就沒有攔。

孟清的眼神飛快一閃,剛剛走到門口,腳步已經頓住,卻沒敲門。

裏麵正在討論下一次朝廷的軍隊來了,該怎麽樣對付。

明明是土匪,討論起這些問題,一個個的卻像是久經沙場,上陣殺敵的將軍一般,有條不紊。

霍成州甚至偶爾還能說出一兩個兵法來。

聽得孟清眉頭直皺。

“那些狗官肯定還要去王家村視察,咱們就扮做書生埋伏在哪裏……”

霍成州突然抬手打斷一人的話,眯眼看向了門口,鷹眸中閃過一抹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