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也正在看招錄名單,看到孟大壯的時候,眸光微微一閃,詢問地看向蘇崇衫。

“既然一切按照規矩來,那就一視同仁,也不厚此薄彼,讓人看了笑話。”蘇崇衫笑笑。

孟清自然知道,在這個孝道大於天的時代,輿論都能夠壓死人,轉眸一想,便點點頭,不再多說。

正看著,隔壁金老婆子卻來了,她是來問作坊招人的事情,還不忘端了個大碗,裝模作樣放了個雜麵饃饃進去,想著去孟清家裏蹭菜。

依舊是不問一聲,直接自來熟的從籬笆院的縫隙鑽進去的,笑嗬嗬道:“孟清啊,我聽說今天你們招人了,可惜我那兒子在鎮上做工,還沒回來呢,生生錯過了這麽個好機會。”

“二狗也是個踏實肯幹的人,咱們都是鄰居,等他從鎮上回來了,我鐵定讓他來作坊裏幫你的忙。”

孟清嗬嗬笑,怕不是在鎮上做工沒回來,而是去鎮上鬼混找不著人了。

說起來,這王二狗也是村裏的獨一份,人如其名,偷雞摸狗樣樣行,就是正事兒不做,整天在外麵鬼混,沒錢就回來偷東西換錢。

村裏人看他回來都要警醒著,怕家裏遭賊,對他亦是深惡痛絕。

可偏偏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浪**兒子,金婆子當個寶似得護著。

孟清沒有接她的話,金婆子撇撇嘴,也不怎麽在意,反正她兒子也不屑去作坊裏上工,那又苦又累的,有啥好爭的。

眼睛往廚屋裏瞥,咧嘴笑道:“孟清你又在家裏做的啥好吃的啊,聞著味兒我都覺得香呢。”

狀似無意地敲了敲自己端過來的空碗,歎息道:“還是你會做東西,那天在席上吃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吧,我就覺得吃著比別人家的好吃。”

嗬嗬,她蹭飯都已經蹭出技術來了,還能品論誰家飯菜好,誰家的又寒酸又沒味兒。

孟清跟她沒話說,隻嗬嗬應了一句,“我家飯才煮上呢,要熟也得大半個時辰。”

你可以回去了。

金婆子撇撇嘴,不想走,也一直不吃碗裏的雜麵饃饃,等著一會兒在孟清家下飯吃,又嗬嗬笑,“你們家這是發達了,日子好過了,還頓頓都吃白米呢,我們家就一些糠饃饃,連鹽菜都沒有。”

孟清有些頭疼,有她在這裏杵著,沒法兒跟蘇崇衫商量事情,還得時不時應付一兩句,也不能夠趕人。

心裏鬱悶的同時,更加堅定了早點修大院子搬出去的念想。

孟鐵柱和朱氏也來了,兩人還拎了一筐雞蛋,一盒山楂糕。

孟鐵柱是不想帶東西過來的,“長輩還得帶禮去看小輩,哪裏來的規矩?”心裏舍不得那盒山楂糕,想留給小閨女吃。

朱氏態度卻很堅決,四房的人回·回來都帶了東西,在孟清麵前各種討好,他們這一房自然也不能夠落下,更何況還是有求於人。

事先跟孟鐵柱囑咐了,這才跟他一塊來了蘇家。

東西放上桌,孟清還沒有動,金老婆子就先湊過去,要打開那盒山楂糕,笑嗬嗬道:“這是帶的啥好東西,讓我也嚐嚐。”

朱氏的臉色陰了陰,孟清瞥見了,就讓孟鬆回屋裏去拿兩塊綠豆糕出來給金老婆子,把山楂糕放好了。

朱氏臉色這才好了一些,笑道:“她嬸子,我們這找孟清有些事情要說,要不你先回去?”

這個嘴碎的糟老婆子慣會壞事兒。

金婆子撇撇嘴,塞了一口綠豆糕,嘟嘟囔囔的走了。

孟鐵柱就說起了來意,“我們聽說作坊還把你爹也招進來了?”

他心裏還不岔著,憑啥一個盡欺負他們姐弟的爹能去,他這個大伯就不能去作坊?他們家可是幫了孟清兩姐弟不少的。

出口語氣就有些不善。

孟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大伯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孟鐵柱張張嘴,朱氏就趕緊給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笑嗬嗬看著孟清道:“他就是這個樣子,啥話到他嘴裏都變了味兒,實際上心裏是擔心著你呢。”

又道:“我們這不是聽說了,就趕緊過來問問,那是你家的作坊,讓你爹進來也無可厚非,雖然你爹那個人老實,但是孫小花那人你也是知道的,慣會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

“我們也是擔心你們吃虧上當,別到時候被人占了便宜,別人能保證不把做啥果醬的秘方說出去,可你爹卻不一樣,那是孫小花三言兩語就能夠把話套出去的。”

“到時候你們秘方泄露了,反而便宜別人,啥好都不得。”孟鐵柱也冷哼,心裏憤憤不平。

蘇崇衫輕笑,“多謝大伯娘關心,但是這個問題我和村長早就商量過了,明天我們會讓來上工的人簽訂協議,如果有人泄露秘方,不但要麵臨巨額賠償,還會被趕出孟家屯。”

“趕出孟家屯?”朱氏忍不住吸了口氣,“這麽嚴重嗎!”

孟鐵柱也呆住了。

孟清笑著點頭,“對啊,雖然作坊是我們開的,但村民們也享有分紅,這是利民的好事,有人從中作梗,當然要嚴懲了,不然這種居心不良的人留在咱們村裏,遲早禍害其他人。”

她笑眯眯的說完,卻讓朱氏兩人齊齊覺得背脊發涼。

“嗬嗬,的確該是這樣的。”朱氏扯著嘴角笑,又忍不住歎氣,“知道你們公事公辦,都是按照規矩來的,可是眼看著其他人都能進作坊裏做工,我們家卻一個人都進不了。”

“你堂哥今年還要春試,又得花一大筆銀子打點,我們家裏實在是捉襟見肘,也沒啥掙錢的好主意。”

孟清點點頭,安慰她,“沒事,這段時間咬咬牙撐過去,等堂哥他考上了,以後你們老兩口,就能有享不盡的福氣呢。”

朱氏的臉色一僵,她可不是來買慘求安慰的。

“你不是認識縣太爺,還給了那個大官兩張菜方子?直接跟他們說一聲你堂哥的事情,這樣我們也少一些打點。”孟鐵柱直接吩咐。

孟清嗬嗬笑,“大伯真是高看我了,那兩張菜方值啥錢?怕是人家根本看不上眼,能送出去就不錯了,還能以此來讓人幫忙辦事,還是科考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