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鐵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瞪著眼,“那不是說你救下了知府大人,那可是救命之恩,讓他們通融通融,還不就一句話的事情?”
“可是大伯可有看到,知府大人有打算報恩的意思?”蘇崇衫輕輕笑,頗有些意味深長。
表麵上看,程堅和他們家的確來往不深。
孟鐵柱徹底沒話說了。
朱氏嗐了一聲,“我們也就是想試試,要是不行的話,那就算了,你大伯他也是望子成龍心切了,家裏緊巴著供你堂哥這麽多年,就盼著這幾日能中呢,這不是著急嘛。”
孟清點點頭,“那你們該讓堂哥他好好看書,這幾日裏加把勁,到時候也能有個好成績。”
朱氏徹底沒話說了,心裏憋著氣,有些埋怨,麵上卻絲毫不敢顯,隻能夠扯著嘴角僵笑,“理是這個理,可鎮上學堂的夫子就這麽點能耐,最後關頭,也沒法兒給你表哥啥有用的提點。”
說到這裏,她突然轉頭看向了蘇崇衫,眼前一亮,“我都忘了,崇衫不就是秀才出身嗎?”
像是蘇崇衫這種少年秀才,在普通的鄉下人眼裏,那就是神童一樣的存在。
畢竟普通平民子弟,最少也得念個七八年,等二十多歲了才考得上秀才,像是蘇崇衫這樣的,還真是不少見。
孟鐵柱心思一動,也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道:“要不是為了照顧你娘,估計連舉人功名都要考上了吧?這些年你學問是咱們這十裏八鄉最好的,不如就由你來替你表哥看看,提點一二,總比鎮上那個秀才都考不中的夫子強。”
孟清皺皺眉,她不太想給蘇崇衫添麻煩。
可是意外的,這次蘇崇衫卻答應得很爽快,“要是大伯你們不嫌棄我才疏學淺,自可以將堂哥送過來。”
轉頭給了孟清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孟清抿抿嘴,就不再說什麽了。
朱氏頓時眉開眼笑,到時候不說去縣衙裏打點,就是頂著蘇崇衫徒弟的旗號,也能夠讓縣太爺通融一下。
雖然結果不如自己設想的那般滿意,但是也差不多了,朱氏兩口子笑嗬嗬的回去,還拿走了一袋子綠豆糕,給孟采樂帶回去。
孟清看著那兩人相攜離開,忍不住皺皺眉,看著蘇崇衫,“幹嘛要給自己找麻煩。”
蘇崇衫看她木著一張小臉,不能理解的樣子,笑笑,“要是咱們不答應,他們怕是要狗急跳牆,打著咱們得名號做出來啥事呢。”
孟清也想到了,忍不住歎氣,雖然她實在不想承認這一群奇葩親戚,可是別人不會這麽想。
孟鐵柱是她大伯,真打著她的旗號在外麵作什麽,她也扯不清楚。
心裏憋悶,孟清回屋裏剁了一下午的肉餡,晚上包餃子吃。
四房的消息很靈通,孟憲明剛剛從鎮上學堂回來,第一天來找蘇崇衫請教的時候,孟吉河和何氏就領著何瑞來了。
這次是來求人的,所以他們還特意去縣城買了禮,兩盒桂花糕,一瓶白酒,看著比大房拿過來的檔次高了不止一點。
看到孟憲明正在院子裏跟著蘇崇衫討論學問,何氏的眸光快速一閃,嗬嗬笑道:“憲明也在呢啊,這是在跟你妹夫論學?”
孟憲明表情未變,站起身給她躬身行了一禮,“四嬸。”
何氏笑著應了一聲,又把何瑞推出來,“崇衫的學問好,正好今年瑞兒也要下場了,不如就讓他來跟你們一塊做學問,也讓他姐夫幫著指點指點。”
“堂弟也要下場?”孟憲明有些詫異。
何瑞才十五歲吧?比孟清還小兩個月,他讀了八年書,都二十歲了,才有了把握下場春試的。
何瑞有些不好意思,走上前對著兩人行了禮,紅著臉不好意思道:“我也沒多大的把握,就是想著今年下場試試,也謀點經驗。”
孟憲明看著何氏提了那麽多好東西,又看何瑞微微笑著,乖巧懂事的樣子,心裏有些不是味兒。
他前兩年要不是家裏支付不起趕考的花用,也能夠下場了。
還是忍不住勸誡,“你年紀還小,不要好高騖遠,應該要安心打基礎,把學問做紮實了才對。”
何氏眸光一閃,心裏有些不爽利,冷睨了孟憲明一眼,轉身去屋裏找孟清說話。
何瑞卻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好,隻虛心受教地對著孟憲明拱了拱手,乖巧應聲,“大哥說的是,我記得了。”
蘇崇衫挑挑眉,對這個何瑞倒是印象不錯,“既然來了,就一塊過來聽聽吧,也讓我看看你學問做的如何。”
看何瑞拿了書本過去,孟吉河笑了笑,去屋裏找孟清,說了兩句家常之後,就問起了作坊的事情。
“作坊已經完工,人都找好了,就等著後天開工。”孟清笑著應了一聲。
孟吉河點點頭,往外看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外麵栽了那麽多秧苗做啥?好些都沒見過呢。”
“哦,那些是從南方拉來的水果秧苗,這不是要開果醬作坊,水果是必不可少的,與其總是在外麵進貨,不如自己搗鼓著種。”孟清隨口解釋了句,別的不多說。
何氏就問道:“你外麵養這麽多,擠著怕是不太好活吧?”
“嗯,就是先養著,等買好了地,就準備把它們都移栽過去。”孟清點點頭。
“還要買地啊?”孟吉河有些驚訝,又覺得羨慕,“倒是,你們這次得了一千兩銀子的賞賜,該買點地傍身的。”
孟清笑笑,低頭喝了口茶水。
又說了兩句,臨走的時候,何氏就說讓何瑞也過來跟著蘇崇衫做學問,“他念了這麽多年書,年紀也不小了,今年下場試試,讓他姐夫幫著指點一二。”
已經答應了一個,孟清自然不會再把何瑞推了,再說那孩子還算乖巧,看著就比孟憲明順眼,就應下了。
道了謝,一家三口又匆忙回了鎮上。
孟憲明沒有留下吃飯,回去就把四房一家來的事情給說了。
朱氏臉色有些難看,“真是像那夜貓一樣,聞見一點兒葷腥就沾上來了,讓人不得安生!”
“哼——那何瑞才多大,不過是十五歲的年紀,能有多大的學識?還想春試,真是自不量力。”孟鐵柱背著手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