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被查封,官府一直搜尋都沒有找到劉鴻的人,衙門的人也不怎麽盡心,猜測著可能是被仇家殺害了,也不再費力找。

孟媛日·日去外麵打探消息,看城裏的告示都少了,這才暗暗鬆口氣。

孫諺陪著她出來買東西,看她神色陰晴不定,就忍不住關心道:“表妹,你沒事吧?”

孟媛抬眼看到孫諺眼中的情義,眸光微閃,搖搖頭,若有似無地對他靠近了一些,嬌羞地低頭道:“沒事,就是聽到劉家的事情,有些唏噓。”

孫諺點點頭,對於她的靠近更是心中歡喜,就忍不住道:“那劉家人作惡多端慣了的,就該有此下場,你就是心太軟,連這種人都要疼惜。”

孟媛扯著嘴角不說話了,乖巧溫順的模樣。

孟鐵柱家也在鎮上賣了兩天的粽子,效果比他們預想的還好,一天做得多,就能賣下來兩吊錢。

“可惜隻能賣這兩天了,也不是長久之計。”朱氏數著錢,忍不住歎息。

孟鐵柱陰沉著臉,“這點錢算個啥,你沒見那個死丫頭教羅木根家做啥搖椅的,人家不但掙了大錢,還搭上了洛家!”

朱氏說他兩句,就買了點心送到孟清這裏來跟她道謝。

正好明日就是端午,孟清也給作坊的工人放了假,還每家都得了十個肉粽,這可把工人們樂壞了。

除此以外,各家親戚也都送了,村長家送了三十個,孟清又提了幾十個帶到縣衙給麻剛他們分了。

四房的人也來了,這回是何穗何瑞過來的,拎著一籃粽子,何穗還特意給孟清繡了個荷包。

孟清看了也挺喜歡,給兩人裝了三十個粽子做回禮,各種口味都有,讓她們拿回去嚐嚐鮮。

端午節當天,春香一早就去弄了艾葉在家門口掛著,又熬了艾葉湯,等著給孟清孟鬆幾個起來之後淨臉。

錢氏身子不好,也強撐著起來,替孟鬆穿衣淨麵,吃了兩口冰粽,就不再貪嘴。

到了晌午,一家子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吃了頓飯,飯後吃著粽子,看著秋菊特意調製的雄黃酒,孟清就歎息一聲,老神在在地跟他們講起了白娘子的故事。

孟鬆眨眨眼,忍不住問道:“世界上真的有黑白無常,能夠勾人魂魄?”

孟清嘴角的笑僵了僵,姐姐我在講愛情故事喂,你能不要殺得這樣偏嗎?

錢氏揉了揉孟鬆的腦袋,笑得一臉慈祥,“這世上會有黑白無常,等人們氣數盡了,就會來人間帶走她們的魂魄,轉世為人。”

“就像是我一樣,我老了,等到了那天,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想到婆婆身子一直都不太好,孟清再看她蒼老虛弱的模樣,不禁有些揪心,笑了笑,“婆婆這樣好的人,黑白無常肯定不會舍得來勾人的。”

錢氏笑笑,不置可否。

蘇崇衫微微垂了垂眼,低頭抿了一口酒,卻隻覺得滿嘴辛辣苦澀,低頭看見一隻小手已經伸過來,輕輕捏著他的手。

溫暖的掌心,傳遞著某種能量,讓他心安。

到了夜裏的時候,孟清突然聽見外麵廚屋傳來一陣響動,正是夜深人靜,家裏人都已經休息了,她輕手輕腳從炕上爬起來,往廚房去。

本來還以為是她師父老人家終於回來了,卻沒想到,推開廚房的門之後,竟然捉到了一隻正在偷吃粽子的……土匪?

孟清有些蒙了,霍成州也有一瞬間的懵,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麽,他趕緊把手裏的粽子丟了,然後輕咳一聲,背著手一本正經地看著孟清,眯了眯眼,“小丫頭,你可讓本座好找啊!”

幾乎是不用思考,孟清已經本能地做出了開溜的動作,正想要喊夏禾出來,霍成州已經眨眼到了她身後,兩指快速一點,孟清就啞了。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她被霍成州扛起來,極速往外掠去。

孟清突然有些後悔,她不該先學心法的,該先和她師父要一本葵花寶典學點穴和輕功,可是現在後悔也晚了。

霍成州幾個起落間,就扛著她到了河邊的作坊那裏,正四下無人,孟清被放下來,拔腿就跑,卻再次被點了穴,不過這回能說話了。

“霍成州!你個王八蛋!雖然我坑了你,但是你不是跑了嗎?也不至於要殺人滅口吧?”

霍成州挑了挑眉,抱著手臂慢悠悠轉到了孟清的麵前,嗤笑一聲,“老子跑是跑掉了,卻折損了大半的人在裏麵,而且還受了不小的傷,你說,我該怎麽謝謝你呢?”

嗬嗬。

孟清忍不住咬牙,“我幫你離開了那個破地方,從此不再做匪徒,棄暗投明,奔向了陽光大道,也不用謝謝我啥了,就離我遠一點,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陽光大道?”霍成州又一聲嗤笑,聲音中竟帶了幾分寂寞的意味,“我哪裏還有什麽陽光大道可走,這輩子都隻能躲躲藏藏,做個無名小卒罷了。”

孟清皺皺眉,直覺這裏麵肯定還有故事,不過這關她屁事,扯著嘴角幹笑,“隻要去找,路總會有的,隻要心懷希望,總能看到陽光的。”

這話矯情的她自己都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霍成州卻聽進去了,突然轉過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勾唇笑了起來,“我的確找到了陽光,就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跟隨我。”

孟清嗬嗬笑,心裏本能有不好的預感,很聰明的把話題繞開了,“不願意跟你走的陽光那就說明不是你的,你應該去找你的白月光。”

霍成州挑眉,不想再跟她繼續扯下去了,直接抬手一把攬住她,聲音沉沉地問道:“你想去哪裏?我帶你一起,我們去看你想看的地方,過你想要的日子,不會有人打擾,不會有奇葩算計,如何?”

聽起來的確很誘人,孟清卻搖頭拒絕了,“不必。”

“為什麽?”霍成州揉了揉她的臉,“你難道喜歡這種生活?每天活在親人的算計逼迫裏?在底層掙紮求生。”

孟清突然正色起來,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滿是堅毅道:“因為這裏有我要守護的人!”

霍成州眯起眼,“誰?蘇崇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