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衫從外麵進來,聽見這話,微微一笑,直接進屋裏拉住了孟清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孟鐵柱道:

“阿清的相公就是少年秀才,她不需要沾誰的光,她的體麵,有我這個做男人的撐著就好。”

孟鐵柱頓時一噎,臉色漲紫難看。

朱氏也趕緊出來打圓場,“是啊,如今孟清的兩個堂兄弟都考上了秀才,她自己相公也是個秀才,這話說出去,人人都要誇讚孟清一聲有福氣呢,都要給她體麵的。”

笑嗬嗬的,言語中還是一副孟清沾了她們家光的意思。

大房原本還有所忌憚,一隻沒有直接蹬鼻子上臉來孟清這裏鬧,不過自從孟憲明考上了秀才,大房的人就都有些得意忘形,也漸漸原形畢露了。

孟清冷眼看著她們那副虛偽嘴臉,心裏突然就升起一股邪惡的想法,勾唇,笑容帶了幾分詭異,

“大伯不就是想給堂哥找個丫鬟嗎?這有啥難的,等明兒讓他跟我們一起去一趟縣城,自己去牙行裏挑個滿意的,我付錢不就行了。”

孟鐵柱原本還想要發火再鬧一場的,卻沒想到孟清竟然這麽輕鬆就應下來了,還有些不敢相信,“你說真的?讓你堂哥自己去挑,你付錢?”

又趕緊說道:“我們家可沒錢的。”

孟清轉眼看到隱隱有些興奮的孟憲明,唇角勾了勾,笑道:“自然是真的,隻要堂哥能夠需要自己看得上眼的,那咱們就買回來。以後在堂哥身邊伺候著,讓他安心念書趕考。”

不知道為何,朱氏聽見她最後一句的時候,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又抬眼仔細看她神色並沒有什麽異樣,抿了抿嘴,能夠白白得一個丫鬟替他們做活兒,還跟在她兒子身邊伺候,那自然是好的。

裝模作樣推脫一番,就歡喜地應下了。

她們這麽輕易的答應了,孟鐵柱心裏鬆了一口氣,又覺得哪裏不對,心裏就有些不得勁,覺得這樣還不夠。

想著今天孟清這麽好說話,他便直接開口吩咐道:“上次你教給我們做的啥新式粽子,現在端午過去,也賣不成了,眼看你堂哥就要接著去做學問,準備明年下場秋試,家裏又要多個丫鬟多張嘴,實在鋪設不開了,你就再教給你大伯娘個新的方子,讓我們做點別的,添個進項吧。”

一副人是你塞給我們的,總得幫我們養著的姿態。

孟清挑了挑眉,這下子是真的要被氣笑了,似笑非笑看了眼孟憲明,輕歎道:“既然大伯覺得養不起,我看還是別買丫鬟了吧,家裏的錢得緊著讓大堂哥趕考呢。”

孟憲明心頭一凜,趕緊拉了拉孟鐵柱,給他使眼色,讓他見好就收。

朱氏也怕雞飛蛋打啥都不落,趕緊攔在孟鐵柱前麵說道:“沒事,我們咬咬牙,還是養得起的,左不過多一張嘴的事兒。”

先把這事定下來,等以後再提別的,一步步來。

孟鐵柱看孟清臉色不好,抿了抿嘴,心裏不屑冷哼,“他就知道這個小賤人沒有這麽好說話,就是小氣,自己發達了掙錢了,也不知道拉拔娘家人。”

三人回去了,孟清的神色也冷了下來,唇角若有似無一抹譏笑,“肚子裏沒有幾兩墨。還偏偏喜歡跟著人裝逼。”

蘇崇衫看她陰沉著小臉,就拉著她的手往後院走,笑著轉移了話題,“我剛剛去給你找了竹子來,咱們今天下午就做你說的竹筒飯,再弄兩塊熏肉,肯定很香。”

孟清眼前一亮,果然被吸引了,驚訝道:“你剛剛去弄的竹子?咦,不對,我們家啥時候弄熏肉了?”

她一直都很喜歡吃農家飯,臘肉香腸什麽的,也是常常每個月都要特意跑去鄉下吃一兩次的。

不過來了之後,她就沒有再吃到過了,隻偶爾跟蘇崇衫感歎兩句。

看她疑惑的小眼神,蘇崇衫眨眨眼,摸著她的頭,溫柔寵溺地開口解釋道:“上次你說了熏肉的做法,我就讓春香她們在後院裏慢慢琢磨弄了些,也不知道味道對不對,你嚐嚐看。”

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忙,倒是沒有注意春香她們在搗鼓什麽。

不過孟清還是很驚喜的,拉著蘇崇衫就往後院廚房去,腳下生風一般,輕快得很。

蘇崇衫看她高興,眼中也閃過笑意,陪著她一起忙活,把米淘了之後,放到滾水裏撈過,就倒進竹筒裏上鍋蒸。

孟清看著兩小塊臘肉,笑得合不攏嘴,“雖然是夏天做出來的,風味還不夠,不過也差不多了。”

心裏已經設計出了好幾個菜,蒸臘肉,炒臘肉,臘肉悶飯,一樣都做了一點。

廚屋裏煙熏火燎的,孟清讓蘇崇衫先回房,蘇崇衫卻想陪著她,在旁邊給她打下手,時不時吃一把豆腐,逗逗她。

吳媽媽兩人在院子裏侍弄些小菜,看著廚屋的方向,忍不住笑道:“少爺少奶奶感情真好。”

她們從京城一路過來,什麽人沒見過,但像少爺一般寵溺夫人,還揚言此生就她一個女人的男子,還真是不多見。

李媽媽也忍不住感歎,“之前我還以為來了鄉下,怕是要天天做農活,主家肯定也刻薄厲害,沒想到如今日子安穩,主家和善,也不用管那些勾心鬥角的後宅事,沒有肮髒醃臢的陰私事,這樣的日子也真真是不錯。”

吳媽媽笑了一聲,輕歎,“可不是嘛。”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笑了笑,又接著忙活。

到了晚飯的時候,廚屋裏就飄出了陣陣香氣,孟鬆早就趴在飯桌旁邊翹首以盼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廚屋。

周博雖然比其他同齡娃兒沉穩些,到底還是個孩子,也是看著廚屋的方向,直咽口水。

到了飯上桌,吳媽媽幾個也沒有少,一人一碗竹筒臘肉悶飯,陣陣清香撲鼻,幾人麵露喜色,連連誇讚。

連一向胃口不好的錢氏都忍不住多吃了兩口,笑著稱讚兩句。

因為太高興,孟清下午就吃得有些多,晚上的時候拉著蘇崇衫在外麵走了一圈消食,兩人這才回家準備洗漱休息。

蘇崇衫又鑽進了孟清的被窩裏,開始耍賴,“我的被窩不暖和。”

孟清的臉色黑了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