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轉頭,目光淩厲地看了孟清一眼,沉聲喝問道:“你一個小姑娘,連醫理都不通,又怎麽救治老太君!”
“夫人又怎麽知道我不通醫理,知道我不能夠救人?”孟清挑了挑眉,也是絲毫不讓步。
韓氏看著孟清心意已決,此事怕是已經沒有了還轉的餘地,心中輕歎,對著周夫人道:“夫人,孟清這丫頭平日裏做事就沉穩,若是沒有把握的事情,別說是動手呢,她提都不會提一句,既然她說了能夠救治老太君的頭風,不如讓她試試?”
李夫人眸光微轉,也跟著勸道:“箐合,我看婆婆也著實痛苦,楊大夫幫著老太太調理了這麽多年,頭風病也不見好,既然孟姑娘有辦法,不如就讓她試試?”
周夫人抿了抿嘴,麵上依舊擔憂,心裏卻有些鬆動了,轉而問孟清,“你有什麽辦法可以救老太君?”
孟清扯著嘴角,淡定回道:“拔火罐!”
“什麽拔火罐?”周夫人頓時皺起了眉毛,“我聽都不曾聽說過,有這種治病救人的方法,鄉下的那些偏方土法,怎麽能用在老太君身上!”
她也是太著急了,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
李夫人一臉歉意。
孟清卻不在意地擺擺手,對著李箐合施禮道:“周夫人,不管是什麽辦法,哪怕是鄉下的土法子,隻要能夠救治老太君,又何必非要論出處呢?”
“甭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耗子,那就是好貓。”
她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尤其最後一句話,讓人忍俊不禁的同時,又覺得這話極有道理,就該是這樣的。
李老太君滿意地點點頭,推了推周夫人,堅定道:“讓她試試吧!”
與其在這裏受到病痛折磨疼死過去,還不如讓小丫頭一試。
“左右不過一個頭風病,還能把我治死了不成。”李老太君溫和的笑笑,招手喚了孟清過去,問她:“丫頭,你真能治好我的頭風?”
孟清笑笑,“至少能讓老夫人不再這麽難受了,堅持下去,時間長了,想要根除也不是不行。”
老太君點點頭,卻是已經疼得倒吸氣,說不出旁的話來了。
李夫人看著,就應夢色的要求,趕緊招呼人出去,“讓孟姑娘在這裏給老太君治,咱們在外麵等著。”
周夫人不放心,要在旁邊看著才行,冷聲道:“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情,你也擔當不起。”
孟清笑笑,也不在意,跟李夫人說了她要求準備的東西,就讓韓氏也跟著人出去,留周夫人一個人在這裏看著就行,人多了吵鬧,會讓老太太更加難受。
因為材料有限,孟清就隻要了拔火罐最基礎的那些,十個陶瓷杯,一遝火紙,還有一小杯酒。
周夫人看著直皺眉頭,“你到底是想耍什麽花樣?”
哪有人治病不需要草藥,也不需要診脈施針,就拿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看著就覺得不好。
孟清挑了挑眉,“治病過程中要保持絕對的安靜,否則大夫被擾亂心神,一不小心就要釀成大禍了。”
周夫人這才閉了嘴,隻是看她點了火在杯子裏,立刻就往老太太的腦袋上扣,大驚失色,“孟清!”
孟清手裏的杯子卻是已經穩穩地落在了李老太君的頭上,她擰了擰,確定牢固了,這才鬆手。
又接著弄第二個。
周夫人卻急了,趕緊一把拉住了她,目光淩厲,“你若是想要讓我出手幫你什麽,也用不著朝著老太太下手,到時候人若是有個好歹,別說是出手幫你,就是李府都饒不了你!”
孟清的耐心也快要用盡了,抿了嘴,冷眼瞥過去,“夫人幫不幫忙我也無所謂,現在隻是單純想要救老太太而已,還請夫人不要再耽誤我救人,不然就直接出去。”
她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插手管這件事,就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周夫人被她淩厲的目光瘮得心中一寒,看她連對自己都不假辭色,臉色有些難看。
但是也信了兩分,她是真的想要救人,便沒有再攔著。
看她不再在旁邊吵鬧,孟清就全神貫注,仔細小心地為老太太在各大穴位都拔上了火罐。
她前世也見過老中醫拔火罐的,那時候因為好奇,再加上出任務偶爾也需要偽裝成不同的人,她也就學了一手。
之前師父給她的內功心法,她也琢磨得差不多了,再配合著火罐,試著將老太君體內的寒氣驅散出來。
周夫人急得不行,臉色難看,卻不敢再打擾。
沒一會兒,老太太逐漸清醒過來,看到孟清,還愣了一愣,“小姑娘……”
周夫人趕緊上前來,抓著老太君的手問道:“娘,你感覺如何了?”
老太君搖了搖頭,笑著道:“我頭現在也沒有那麽疼,這效果比楊大夫開的藥效果好太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夫人趕緊道。
孟清走上前,把老太太頭上身上的火罐都拔下來,上麵立刻出現了杯口大小的一片青紫痕跡,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周夫人驚愕,“這是怎麽了……?”
孟清看了一眼,抿嘴解釋道:“火罐拔出了老太君體內堆積多年的寒毒和瘀氣,這是毒素被吸出來的征兆,以後按照這個方法,每天拔一次,連著七天,這個月老夫人都能夠睡個安穩覺。”
那就是說,拔七天以後,這個月都不會翻頭風病了。
老太君一臉的輕鬆,笑得慈愛和善,“有勞姑娘了。”
她現在真是感覺好了不少,以前天天湯藥裏泡著,都還得時不時,三五天犯一次病,這拔火罐不但不用吃那些苦藥,拔完了之後也是真真的一身輕鬆。
又笑著問了孟清的名字,拉著她一通的誇讚,轉而問道:“以後你還來給我老婆子拔這個火罐的吧?”
孟清微微屈膝福禮,“我這段時間都住在程府上,若是老太君不嫌棄,打可以讓人來喊我。”
老太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又問了兩句話,因為剛剛才鬧過一場病,身子還虛弱著,就有些支撐不住,躺下休息了。
周夫人服侍老太太睡下,隨著孟清出來,臉上表情變幻莫測,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