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都走了,孫小花還是一副擔心憂慮的樣子,老田莊過來吃席送禮的人,頓時對孫小花這個後娘一通的熱捧誇讚。
“那樣沒心肝沒良心不孝的丫頭,你還疼惜個啥?就該讓孟大壯好好教訓一頓,讓她知道厲害,知道啥叫孝順!”
孫小花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賢良溫和道:“可那畢竟是孟家的骨肉呢,又還是個孩子,打壞了我也心疼。”
周圍人頓時說她心善慈和,這個後母真是當的夠可以了。
不過說這種話的多是老田莊過來的親戚,孟家屯的人卻都沒有多理會,反而麵帶嘲諷地看著,覺得孫小花做作難看。
李婆子眼珠一轉,拉了二兒媳婦,“老二媳婦,咱們也去看看吧,免得大壯一衝動,真做了啥事,媛兒一個人也拉不住,這裏有你大嫂看顧著就夠了。”
李二鳳眸光一轉,就笑著應了,“婆婆說的是,咱們該去看看的,可別把人打壞了。”
就攙扶著李婆子,兩個人匆匆離開。
老大媳婦臉色陰了陰,抿著嘴,心裏冷哼,婆婆就是勢利眼,啥好事兒都想著二房,就不待見她!
那邊等李二鳳和李婆子到了的時候,孟大壯卻是已經在蘇家大門口鬧開了。
“你個沒良心的畜生!孽種!當初老子生下來你就該直接掐死你!忘恩負義的東西!生恩沒有養恩大,小花沒生你,但也是一把手將你們拉扯大的,現在卻一點情麵都不講,一點良心孝道都不講,也不怕雷劈了你!”
孟大壯臉紅脖子粗,就怕別人聽不見,扯著嗓子大罵。
孟媛也捂著臉嗚嗚的哭,拉著孟大壯,“爹,她不認我們就算了,算了吧。她如今富貴了,過得好了,這就夠了,咱們也別打擾她,讓她心裏不痛快了。”
說是在勸架,卻處處往孟大壯的怒火上點,還順便抹黑了孟清一把,說她富貴了就不管爹娘,不管娘家。
吳媽媽沉著一張臉,怒瞪著兩人,沉聲道:
“姑娘這話說岔了,當初可是你親娘二兩銀子把我們少夫人賣了的,簽的賣身契還在我們少爺的書房裏擱著呢,你這口口聲聲說是我們少夫人不認爹娘,那我就想問問了,誰家把閨女賣了還跑去人家家裏訛詐要錢的?憑啥,憑你臉大嗎?”
立刻有圍觀的村民附和,“就是啊,要真說狠心絕情,當初明明是你們自己要把孟清賣了的,還說啥恩斷義絕的話,現在看人家富貴了,就跑回來認人,泥人還有三分血性呢,就任你們這樣擺布了?”
孟媛麵色微僵,眼神陰沉的掃了一眼,怕那些人罵到自己身上,抿著嘴不啃聲。
李婆子見了,眼珠一轉,立刻就衝上來,指著剛剛說話的人,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算個啥東西,我們家的事情輪得到你來說?我閨女當初也是沒有辦法才賣了孟清,可那也是為她挑選了好人家的,要不是我閨女,她能嫁到蘇家,能過上這樣少奶奶的好日子?”
那人被罵的臉色漲紅難看,陰怒地瞪著李婆子,“哪裏來的糟瘟老婆子,跑到我們孟家屯來撒野!”
“呸!”李婆子叉腰罵道:“我過來教訓我外孫女,替我閨女討公道,管你屁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又指著吳婆子罵:“你個奴才也敢在這裏作威作福?當初的事情你啥都不知道也敢在這裏瞎叨叨。”
“我閨女就是孟清的娘!是拉扯她長大的,是有養育之恩的,她就該孝順我閨女!富貴了就不認人了,那就是不孝,鬧到縣衙那也是我們占理的!”
“她不知道當時的事情,我這個當事人總是清楚的吧?要不要我再給孫太太好好回憶一下細節,看看孫小花她到底對繼女做了什麽令人發指的事情?”
清脆的女聲,從門後麵響起,孟清緩緩走出來,著一身翠綠色的繡花斜襟衫,大擺裙上繡了纏枝碎花,走起路來婷婷嫋嫋,裙擺舞動,花枝輕浮。
頭上隻簪了支翠綠雕花木蘭釵,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鬆鬆的挽著,配著她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更顯得慵懶嫵媚。
一舉一動間,都透著優雅貴氣,仿佛她就該是這般,簡直比縣裏麵的富家小姐,還要有氣派。
隻一眼,就讓孟媛恨得心尖滴血,胃裏泛酸。
她才該是高高在上的那個,才該有這樣的尊容,孟清這個小賤人,就該被她們踩著,被人唾罵鄙夷,可是現在全不一樣了!
她恨!更是嫉妒!
嫉妒得要發瘋!
李二鳳也驚了驚,沒想到數日沒有見,這個小賤人竟然又長漂亮了,還端著架勢,一副名門閨秀的模樣!
李婆子卻覺得孟清就是故意在裝腔作勢,故意想打他們的臉,想踩著孟媛,讓人都覺得她高高在上,覺得她好。
怒恨地咬牙,“你這是啥意思?你娘為你找戶好人家,還有錯了是吧?你現在嫁了人,當少奶奶了,富貴了,就不要我們這些窮親戚,連自己爹娘,連姥姥都不認了?”
孟清冷眼看著她,噗嗤一下笑出聲,“孫太太這話說得可真是有意思,我娘她還在西山上埋著呢,我何時說過不認她了?”
“至於我們家的富貴,那也是我和相公辛苦打拚,靠自己雙手掙來的,可不是因為孫小花把我賣了才得來的。”
李婆子臉色陰沉,氣沉道:“你這是啥意思?就是不認我們家小花做娘了?她雖然沒有生你,但養育也是一場恩,你這狠心絕情,黑心肝的死丫頭,連一聲娘都不叫?”
“娘?”孟清垂了垂眼,聲音輕輕的,“她也配?”
李婆子頓時大怒,又拉著孟大壯哭,“我好好的閨女嫁給你,替你生兒育女,還得為你拉扯繼女繼子,到頭來啥都不落,是半天清福沒享著,還落了一身埋怨啊!”
孟大壯頓時怒瞪著眼,嗬斥道:“不孝的東西,你這是咋跟你姥姥說話呢!小花嫁給了我,那就是我婆娘,是你娘!”
“今兒你弟弟滿月酒,你說啥都要走一趟,順便去給你娘賠個不是!”
“我去給她賠不是?”孟清冷笑,“那也要她有命受著才是。”
“你!”孟大壯臉色鐵青。
“爹,孟清她心裏有氣,不願意認我,不願意認娘,沒關係的,隻要她心裏還有爹你,還願意孝敬你,那就夠了。”孟媛趕緊拉著他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