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衫察覺到孟清如今也會關心他了,心裏頓時舒爽暢快起來,微微一笑,按著她的手,順勢握在掌心中摩挲。
“我既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他微微一笑,堅持道。
他眼裏盡是笑意寵溺,絲毫沒有覺得這是一種懲罰,也是真的用心在吃她做得飯菜,感受她的愛意。
而且如今小丫頭和他越來越親近,也知道心疼擔憂他了。
蘇崇衫覺得心裏歡喜,不過是吃完這些菜而已,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他還會一步步做到每一件承諾她的事情,將來和她白頭偕老,護她一世。
孟清能夠看清他眼中閃爍著的包容寵溺,也能夠感受到他的滿腔愛意,張了張嘴,覺得鼻頭有些酸澀。
她活了兩輩子,也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被人捧在手心裏嗬護寵愛的感覺,這讓她心裏甜絲絲,又覺得酸澀難忍。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蘇崇衫看她兩眼中凝結了一抹霧氣,頓時有些慌神,趕緊給她擦眼淚,急慌道:“怎麽哭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的?”
孟清吸了吸鼻子,“我才沒有哭呢。”一張口,聲音裏卻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也落了下來,她趕緊拿衣袖擦了一把,轉頭狠狠瞪蘇崇衫,“不準再吃了!”
蘇崇衫有些無奈,笑著用手輕輕的為她擦了擦臉,“嗯,聽你的,都聽你的,別哭了。”
“我才沒有哭!”孟清撅著小嘴哼哼。
蘇崇衫就順著她的話哄她,“好好好,你沒有哭,是我不爭氣哭鼻子了。”
孟清破涕為笑,讓吳媽媽幾個趕緊收了飯菜出去,她則是拉著蘇崇衫出去散步消食。
雖然及時攔住了,可是大半的盤子都見了底,想來他應該也吃了不少,孟清怕他積食,就拉著他到處走走。
蘇崇衫眼含笑意,為了避免某個別扭又容易羞惱的小丫頭生氣,也不拆穿她,就任由她拉著四處轉悠。
兩人在村裏轉悠了兩圈,有不少的村人看見了他們,都樂嗬嗬過來打招呼。
轉悠到孟大壯家門口的時候,孟清特意停頓了下,聽見裏麵安安靜靜,除了偶爾的笑聲和說話聲,就沒有了別的動靜,心裏微微鬆了口氣,這才和蘇崇衫一塊回了家。
剛剛歇下來喝了杯茶,那邊孟媛就送孟鬆回來了。
這回不等著吳媽媽開口,她就自動自發地跟在了孟鬆後麵,直接進了正廳。
吳媽媽看著,忍不住皺起了眉毛,卻還是沒有說啥。
孟清看見孟媛過來,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孟媛手裏還拎著個食盒,她也不用孟清招呼,直接上前坐下,將食盒遞給了吳媽媽,笑道:“剛剛在家裏的時候,爹看孟鬆喜歡吃這個糯米糕,就讓娘重新做了一份,給送過來,他想吃的時候,也能當個零嘴兒解解饞。”
孟鬆沉沉看她一眼,抿了抿嘴,跟孟清招呼一聲,就去後院找蘇崇衫念書去了。
他才不是喜歡吃那個糯米糕呢,隻是不想吃孫小花做的飯菜,看到糯米糕,原本以為是買來的,就一直吃糯米糕。
要早知道糯米糕是孫小花做的,他肯定一塊都不吃,用長姐的話來說,會消化不良的。
孟清隻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裏的想法,抿嘴笑笑,還是讓吳媽媽將食盒拿到廚房裏騰出來,又囑咐回了兩樣糕點給她。
既然他們要做麵子情,她自然也不會讓人抓住了把柄詬病。
孟媛看她這樣,笑了笑,麵上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為難道:“你也知道的,爹一個人在作坊裏上工,每個月也掙不了多少錢,眼看著孟明年紀也不小了,該去學堂念書,一個月的筆墨紙硯錢都不少呢。”
“為了養家糊口,爹他是能省就省,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日子過得緊巴巴,我這個做閨女的沒用,沒辦法讓他享福……”
看她大有長篇大論的意思,孟清抿嘴笑了笑,低頭喝了口茶,聲音淡冷道:“舍不得吃穿?可我看他身上穿的,現在吃的,都比我和阿鬆以前在孟家吃用得好太多了。”
孟媛噎了噎,臉色陰沉了一瞬,還是扯著臉皮子強笑道:“以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但是之前不是也說好了,前麵的事情都既往不咎了嗎?孟鬆的戶籍文書也給你送來了……”
孟清看著她,默了默,“我也不過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能夠輕易說出既往不咎四個字的人,從來都不是受害者。
被活生生氣死的娘不可能死而複生,被繼母一劑**給害死了的小孟清也無法再回來,從小的經曆讓孟鬆無法像同齡孩子那樣活潑開朗。
有的人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而施暴者隻需要簡簡單單的一句,既往不咎,就覺得什麽都可以輕輕揭過。
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孟清垂了垂眼,聲音淡冷,“你說這麽多,是想我做什麽?”
孟媛抿了抿嘴,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卻還是硬著頭皮道:“眼看著天氣轉涼,爹往年的襖子全都又硬又冷不保暖,就想看你這邊有沒有多餘的料子,讓我拿回去給爹做兩身新襖子。”
“就這樣?”孟清挑高了眉毛。
孟媛捏了捏手,“嗯……我……我今年長高了不少,往年的襖子也都小了穿不下,就想問問你,能不能……也給我扯一身料子。”
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不需要多好的料子,嗯……隻要能穿就行。”
吳媽媽撇了撇嘴,這是才剛剛修複了關係,放低姿態了,就想著上趕著占便宜。
隻一身料子而已,家裏還有不少,別人送的,還有自己置辦的,林林總總的不少,孟清就讓吳媽媽去庫房裏隨便挑兩匹給她。
孟媛看她出手大方,送兩匹料子就跟吃一頓飯那樣的簡單隨意,心裏就嫉恨惱怒得要滴血。
她能有今天的日子,還不都是靠著男人,靠著蘇崇衫?又有什麽好得意的。
若是有一天男人喜新厭舊,一腳踹開了她,她還不是什麽都沒有,活的豬狗都不如!
她心裏怨憤不甘,眼中飛快地閃過得意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