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也氣得跺腳,“你們兩個兒子都在學堂裏念著書,一年光束脩就要花好幾兩銀子呢,咋的現在拿三十兩銀子出來救我閨女的命就舍不得了?”
張老婆子緊皺著眉頭,沒吭聲。
小張氏看著就道:“老二媳婦,你這話就說岔了,當初和劉家的親事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嗎?你也說了,隻要嫁過去就是當家大奶奶,那劉員外年紀雖然大了一點,但是錦娘嫁過去了好歹不用受苦啊。”
如今大方二房都還沒分家,婆婆真要湊三十兩銀子出來救那個賠錢貨,占的可是他們大房的便宜。
楊氏怒恨極了,“大嫂說的這是人話?啥叫我們錦娘嫁過去了就是大奶奶,那劉員外半條腿都要邁進棺材裏了,難道要我們錦娘下半輩子守寡嗎?”
“這還不是你自己說的。”小張氏冷笑。
王老二也忍不住了,求著張老婆子拿錢出來救錦娘。
王老大是堅決不同意,鐵了心要讓劉家人直接把王錦娘拉走,留下來也是禍害他們家。
兩房人鬧得不可開交,差點打起來。
孟清看到張老婆子拿三十兩銀子來的時候,還小小詫異了一把。
沒想到老婆子竟然還真的願意花三十兩銀子救她們口中的丫頭片子。
再對比老婆子對大丫幾個的態度,孟清都忍不住要懷疑,王福全到底是不是她親生兒子了。
這次跟著來的隻有二房兩口子,大房的人麵都沒有露一個。
張老婆子一臉的肉疼,“錢我們送過來了,你別忘了你答應的。”
孟清讓吳媽媽收了錢,喝了口茶,笑嗬嗬道:“那是自然。”
王家這回可結結實實大出血了,大房二房更是狠狠鬧了好幾場,沒有三房人給他們當牛做馬的做活兒,以後隻怕還會摩擦不斷。
孟清眼底不著痕跡地閃過冷笑,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王家人雞飛狗跳自顧不暇,才沒有空去找小姨的麻煩。
而且經過這件事情之後,王福全隻怕也是徹徹底底對張老婆子失望了。
的確如她所料,家裏的事情,王福全自然也是清楚的,聽說她娘竟然拿了三十兩銀子救錦娘,再想之前他娘還要把大丫賣到劉家去,隻覺得心裏發寒。
更是迫切地想要離開王家,拾掇了東西,就趕到了鎮上租的小院,一個人先把院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這才來接李秋巧母女幾個過去。
孟清拿到錢,直接從裏麵掏出十兩銀子遞給吳媽媽,讓她拿去給劉家的管事婆子。
管事婆子得了話,高高興興收下錢,就沒有再提去王家要人的話。
左右不過一個衝喜的丫頭而已,上哪兒找都一樣,她還能白白得二十兩銀子。
張老婆子和王家二房的人心裏忐忑地等了兩天,看劉家真的沒有再來人,這才徹底放下心。
解決了事情,張老婆子就開始心疼她花出去的三十兩銀子,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楊氏的攛掇,讓她把大丫賣給劉員外,不然三房不會分出去,她也不用白白花三十兩銀子,還能從孟清那裏撈點好處。
所以她越看楊氏越不順眼,家裏的活兒都堆給她,一天不是打就是罵。
楊氏可不是李秋巧那般軟和好拿捏的,哪裏肯讓張老婆子磋磨,婆媳兩個暗自較勁,再加上小張氏從中添油加醋,明裏暗裏在張老婆子麵前給楊氏上眼藥,婆媳兩人把王家攪合得雞飛狗跳。
孟清可不管王家過得好不好,冬至一過,她也拾掇了東西,趕著小毛驢把孟鬆送去了縣學裏,周博跟著留在裏麵陪讀。
臨走的時候孟清摸了摸孟鬆的腦袋,囑咐他,“努力學習的同時,也不要忘記強身健體知不知道,我教給你的那些招式都得繼續練,回來我抽查你要是沒有進步,我可是會揍你的。
孟鬆眼眶泛酸,重重點頭,“長姐放心,我肯定不會落下的。”
這還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離開姐姐身邊,心裏多多少少還有些不舍難受。
蘇崇衫看了他一眼,笑得溫和,“在裏麵好好磨礪,等明年就下場試試吧。”
孟鬆驚了驚,“明年?”
孟清也覺得有些早了,忍不住道:“他明年加上虛歲也才八歲呢。”
蘇崇衫笑笑不解釋,但是模樣很篤定。
夫妻兩人從縣城裏趕回來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剛剛進村,就見村口圍著不少村人。
一群人圍在村口紮堆議論,麵色凝重。
有人看到了驢車,就趕緊過來,著急道:“孟清啊,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大伯家今天可出大事了!”
孟清挑了挑眉,“出什麽事情了?”
這些村人成天沒事就喜歡圍在一起聊八卦,要麽幸災樂禍,要麽唏噓感歎,像是這麽凝重嚴肅的,隻怕出的事情不小。
那人趕緊就道:“聽說你大伯和家裏的丫鬟搞在一塊了,要休了你大伯娘,那朱氏就跟瘋了似的,直接拿著剪子要殺嬌兒,結果刺中了懷孕的柔兒,一屍兩命呢。”
孟清驚愕,“死了?”
“那可不是。”村人搖頭唏噓,“都六個月大的肚子了,剪刀正好戳在她肚子上,流了好多血呢,等人送到醫館的時候,都已經咽氣了。”
“官府來了人,說你大伯娘蓄意殺人,已經把人給弄衙門裏關著去了。”
孟清皺了皺眉,孟家大房的事情,她不準備多管,跟那村人招呼一聲,說晚點過去看看,就讓蘇崇衫趕著驢車回了家。
這些村人大多樸實,相信的也是自己看到的東西,隻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果然,回去的時候,吳媽媽就把事情又仔細稟告了一遍,“奴婢去找嬌兒打聽了經過,那柔兒根本就不是自己撞上去的,是被孟媛從後麵推了一把,整個人就正好撞在了朱氏拿著的剪子上。”
孟清微眯了眯眼,心頭冷笑,孟媛下手還真是狠辣不留餘地,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來抓朱氏的人是衙門的周捕頭吧?”孟清問。
吳媽媽點點頭,“也沒有仔細盤問,確定了人是朱氏拿剪刀刺死的,就直接抓去了縣衙。”
孟清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