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諺愣住了,緊抿著嘴,心裏還是不情願,但也沒有再提退親的話。

孫老婆子心裏不虞,心疼外孫女,但是事關孫子的前途,也不說話了。

李二鳳也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會出這種主意,心裏權衡利弊,就拉著孫諺規勸。

“你這個倔脾氣,怎麽就轉不過彎來,先穩住鄭小姐,等她進了門。那就是你的媳婦,還不是都得聽你的?”

“孟媛做妾也就是名義上,給外人看得而已,隻要等她進了門,你對她好一點,我們家不虧待她,還不是跟當正妻一樣。

鄉下人家沒啥規矩,妻妾又沒有啥大的區別。”

孫諺眸光微動,顯然已經快要被說動。

消息傳回蘇家,孟清剛剛畫好了油漆製藥廠的圖紙。

她聽著大貴的稟告,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真是有意思,孫家這是想要通吃,把兩個人都接進門,未免也太貪心了些。”

蘇崇衫在一旁寫字,聞言抬起頭,微微一笑,“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她們卻不懂。”

孟清點點頭,又問了孟媛的動向。

“早上孫諺一走,孟媛就匆匆去了縣城裏,似乎是打算找去鄭家。”二貴恭敬道。

“這是打算去搞破壞啊……”孟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去把消息傳到老田莊,最好能讓李二鳳知道。”孟清囑咐道。

孟媛之前給她添了那麽大一個麻煩,挖那麽大一個坑,她怎麽能不給一點回禮呢。

這一回,孟媛就算能嫁到孫家去,也要給她心裏添點堵!

蘇崇衫看她眼中一閃而逝的狡黠,輕笑了笑,低頭繼續寫字。

那邊李二鳳還在計劃著該怎麽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將事情瞞下來,先穩住孟媛,將鄭小姐娶進門,再納孟媛做妾。

她正愁著,就聽說孟媛一大早出了門,去了縣城裏。

心裏一個咯噔,頓時預感不妙。

拉著孫理安就往縣城走,心裏怒恨難忍,忍不住罵,“那個小賤人,年紀輕輕心眼卻不少,

真讓她鬧到了鄭家去,咱們和鄭家的婚事也毀了,她也能順理成章嫁到咱家,真是好陰毒的心思!”

孫德全也氣死了,讓他們趕緊把人給追回來。

結果兩人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孟媛已經回家。

兩人到鄭家門上,直接被守門的人給轟出來了。

孫理安一個勁的說好話,請求下人幫忙通傳一聲,“請鄭夫子聽我們解釋兩句,事情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樣,就兩句話的時間,不耽誤他老人家多少功夫的。”

又塞了兩個銀裸子,守門的人這才答應進去通稟。

結果鄭小姐沒來,鄭夫子更是連個麵都沒有露,隻打發了個婆子過來,冷眼睨著兩人,皮笑肉不笑。

“你們請回吧,我們老爺說了,這門親事就這麽算了吧,你們孫家丟的起這個人,我們鄭家可還要臉呢。”

孫理安臉色青紅交錯,咬著牙,陪著笑道:“這都是一場誤會,我那犬子喝多了酒,一時糊塗……”

“誤會?”那婆子冷笑一聲,插著腰,對準孫理安的臉啐了一口。

“說來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兒子睡的那個小賤人,都拿著落了紅的床單和你兒子的褻褲來找我們小姐了。

說什麽她跟孫諺情投意合,要我們小姐成全,不要名分,給她一個姨娘當就行。

我呸!什麽玩意兒,沒皮沒臉的小賤人,竟然還敢拿著那種東西往我們小姐跟前湊,髒了我們小姐的眼!”

“我們老爺夫人說了,你們最好親自把我們小姐的生辰八字給還回來,兩家親事告吹,這事兒就算完了,不然要你們好看!”

最後一句,威脅意味十足,隻要孫家人敢在外麵說個啥,壞了鄭家小姐的名聲。

鄭夫子就能讓整個縣學的人都知道孫諺幹的好事。

說完,那婆子冷冷睨了李二鳳兩人一眼,直接讓人關了門。

李二鳳簡直氣死了,臉色猙獰扭曲,心裏也是恨毒了孟媛,“這個賤人!”

“真是好狠毒的手段,竟然拿著落紅和我兒子的褻褲過來,她怎麽做得出來!”

“呸!不要臉的婊子騷·貨,看我不去扒了她的皮!”

孫理安也氣恨惱火,但是理智尚存,趕緊拉住了準備去孟家屯找茬的李二鳳,

“這事兒咱們千萬不能夠宣揚出去,那孟媛的名聲已經爛掉了,她不在乎,可咱們兒子還要參加科考,絕不能在這時候穿出什麽不好的!”

兩人隻得趕回了家。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已經無可挽回。

孫諺被罰跪祠堂,心裏也有些不可置信,不明白為什麽孟媛要拿著那種東西去找鄭小姐。

以後他見到鄭夫子,隻怕都抬不起頭了。

孫德全老臉陰沉難看,怒瞪著還在喋喋不休為孟媛說話的孫老婆子,

“都是你慣出來的好閨女,心裏深重,現在竟然還算計到了自己娘家頭上!”

孫老婆子一噎,張嘴就想要反駁,看著老爺子難看的臉色,愣是一句沒敢說。

孟媛去鄭家鬧那一場,根本就堵死了孫家的後路。

現在孫諺悄無聲息退了親,轉而求娶孟媛,外人看來,隻會說孫家人情深義重,願意娶已經嫁不出去的外孫女,那就是親上加親的美談。

若是鬧開了,隻怕別人會罵孫諺色·欲熏心,剛剛定親又和表妹攪合在了一塊。

將來科考入仕,還會有人說孫諺品行不端,心思不正,以此來抨擊他。

孟憲明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縱使李二鳳萬分不願,還是不得不拿了鄭大小姐的庚貼還回去,又對著鄭夫子一陣的賠禮道歉。

不過鄭夫子冷著臉,拿了庚貼就開始逐客,壓根不願意聽他們廢話。

原本準備迎娶鄭小姐的聘禮,也抬到了孟家。

不過李二鳳心裏憋著氣,這回準備東西明顯不盡心,都是些零碎的首飾擺件,接著就是糧食點心布匹。

連一套完整的頭麵都沒有,簡直連麵子功夫都不想做。

孫小花雖然心裏不滿,但到底事情已經解決,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孟清聽到消息,挑眉輕笑,“好戲才剛剛開場呢,咱們就等著看她們狗咬狗,都不用我們出手,孫家自己就能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