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平直接揮手讓那小廝退下,冷眼看著下麵的周勇。

一拍驚堂木,怒喝出聲。

“大膽周勇,還不從實招來,你那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周勇身上的汗一層又一層的往外冒,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嚇的。

整個人像是才從水裏撈起來的一般,狼狽不堪。

他咬咬牙,磕頭驚呼:“大人,屬下有兩句話想單獨對您說。”

魏青平眉頭狠狠一皺,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你抬頭看看,這頭頂上的四個字是什麽。”

他指著頭頂的牌匾,麵無表情道:

“本官開堂問案,正大光明,豈容你這般遮遮掩掩,擾亂公堂!”

蘇崇衫一直站在孟清的身邊,冷眼旁觀。

剛剛門口那個婆子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

嘴角不著痕跡地劃過一抹譏誚的弧度,他走上前,對著魏青平躬身行了一禮。

“大人,這周勇膽敢夥同那人偽造朝廷文書陷害良民,隻怕與其牽絆頗深。”

“他既然嘴硬不說,不若將他家人一並請來,問問他們最近周勇與何人頻繁聯係,咱們順藤摸瓜,肯定能夠揪出幕後之人。”

魏青平裝模作樣眯眼想了想,點頭同意。

“麻剛,你帶人走一趟周勇家裏,將他家裏人帶過來,聽候問審。”

麻剛應聲,挑了幾個機靈的捕快跟著他離開。

周勇慌怕起來,目光凶狠地瞪像蘇崇衫,“一人做事一人當,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們何故還要置我家裏人於死地!”

蘇崇衫涼涼地瞥他一眼,意味深長道:

“周捕頭不必緊張,縣令大人也隻是例行公事問一問而已,他們若是無辜,自然也不會有事。再說這裏是公堂,外麵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沒有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了。”

“是啊,與其擔心他們被帶過來問責,你不如擔心有人背地裏對他們不利。”孟清也幽幽補充一句,

她的目光漆黑深邃,看得周勇心下發涼。

她什麽都知道?

怎麽可能!

不過孟清有句話說對了,他現在脫不了身,那人抓了他的一年老小威脅。

若是麻剛真的將人帶過來,反而讓他們安全了。

隻是周勇知道,他的妻兒都在那人的手裏,麻剛他們就算是去了也找不到人!

他心裏鬱悶煩恨,更見不得孟清在自己麵前囂張,咬牙高喊道:

“大人,我雖然偽造公文,私自抓人,可那朱氏臨死交代孟清指使她殺人也是真的,大人該仔細審問一番。”

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咬著她們不放!

孟清眼中浮現出冷意。

周勇笑的一臉猙獰,急忙將自己隨身揣著的血書拿了出來。

就算最後查出來孟清是無罪的,可是過堂的二十板子也絕對少不了。

他不好過,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小賤人!

蘇崇衫光一眼就能夠看出周勇在想什麽。

他挑了挑眉,突然出聲,

“大人,說起來朱氏也是內子的大伯娘,同村為鄰多年,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是肯定不會做出畏罪自殺這種事情的。”

“況且人在牢裏死後,周捕頭不趕緊通知大人,卻急著拿了血書來我家抓人,此案疑點頗多,還請大人明察。”

周勇眼皮子一跳,一顆心猛然提了起來。

那邊魏青平大手一揮,已經命人去將朱氏的屍體抬來,又傳了仵作驗屍。

現在事態的發展已將完全超出了周勇的預料。

“大人,死者為大,那朱氏臨死也要留下血書指控孟清,為還她一個真相,大人不該先審問孟清嗎?”

他是真的慌了。

殺人可是要償命的,若是被查出朱氏的死……

周勇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魏青平卻根本懶得理會他,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

蘇崇衫那麽一個寵妻奴,把他小媳婦護得跟什麽似的。

他敢抓了孟清打過堂板?還要審問她?

他又不是缺心眼,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在縣衙大牢裏守著的獄卒得了消息,很快就將朱氏的屍體抬出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衙門的仵作。

檢查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朝著魏青平施禮稟告。

“大人,此婦人脖子上有明顯淤痕,乃是窒息而亡,身上並無打鬥掙紮的痕跡,排除他殺嫌疑。”

仵作驗屍的時候,孟清也在旁邊看著。

自然也看得出朱氏身上除了脖子上的淤痕,就再也沒了任何的受傷痕跡。

若是他殺,朱氏臨死前肯定會拚命掙紮,不可能沒有一點擦傷。

她能夠想通這個問題,別人自然也想到了。

魏青平眉毛緊擰,沒有說話。

周勇卻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神情得意起來,“大人,朱氏就是畏罪自殺,臨死留下證據,說明自己是被迫殺人。。”

“蘇崇衫故意混淆視聽,企圖逃避刑罰,還請大人明鑒,仔細審理此案,還死者一個公道。”

周勇咬死了這件事不放,底下不明所以的百姓們也懷疑起來。

還有人喊著:“大人,人家都以死明誌來了,隻要大人查一查,等到真相大白,他們若是無辜的,那也能還他們一個清白,若是有罪,大人也不該放過壞人。”

魏青平在開平縣當職小半年,勤懇為民,平日裏也沒什麽官架子,所以這些人也沒那麽怕他,有啥說啥。

魏青平卻忍不住頭疼。

查?

這事兒還能怎麽查?

唯一的證據就是那一封血書,涉案的兩個人各執一詞,這種情況根本不能夠立案。

可偏偏朱氏死了,眾人的同情心作祟,心裏的天平自然偏向了朱氏,輿論一邊倒,

說是查問,卻隻能夠單方麵的懲治孟清,

眾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夠公然偏頗。

他犯了難,抬眼看向蘇崇衫和孟清,沉著聲音詢問,

“如今血書為證,朱氏指控孟清逼她殺人,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蘇崇衫眯起眼,“無憑無據,單她臨死前的一封血書,能夠說明什麽?以後誰若是和我有仇,也這樣寫一封血書汙蔑,那我豈不是得冤死?”

“阿清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殺人動機。”

周勇立刻反駁,嗤笑嘲諷,“你說朱氏以死明誌,留下一封血書,就是為了冤枉你?”

周勇的話立刻引起百姓的一番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