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魏青平是真的動了怒,讓人上刑,周勇徹底慌了神,痛哭流涕的求饒,卻依舊沒敢把背後之人說出來。

自然少不了一頓板子。

魏青平也不避諱,直接讓人在堂裏安了凳子,現場行刑。

平日裏跟著周勇的那幾個捕快,基本上都在跪著聽審,行刑的活兒自然就落在了孫大頭幾個身上。

他們兩幫人平日裏就不對付,周勇平日裏行事乖張,更是得罪了不少人。

趙大早就看他不順眼,現在得了機會,自然要狠狠出口氣。

直接扒了周勇外麵的棉褲,板子毫不留情,“啪啪——”就往周勇屁股上招呼。

李石頭幾個已經慌了神,看兩板子下去,周勇已經麵色煞白,冷汗直流,更是嚇得肝顫膽寒。

魏青平可不打算放過他們,冷眼看過去,怒聲喝問,“你們幾個同他一起行事,此事都有參與,應該知道他手裏的公文怎麽來的吧?”

李石頭心頭突突跳,也知道今天怕是躲不過了,將自己知道的全部和盤托出。

“回大人的話,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

“隻知道昨天早上朱氏在牢裏自縊,留下血書說一切都是孟清指使她的。下晌的時候周捕頭就拿了逮捕文書來,說是有人吩咐他抓了孟清問審,逼她交出作坊配方,之後我們幾個自己辦作坊,天天坐著數錢,吃香喝辣。”

魏青平眉頭一皺,怒拍驚堂木,“真是好大的狗膽,你在衙門當差那麽多年,難道不知道這是以權謀私,是犯罪嗎!”

李石頭嚇得臉色發白,“大人息怒,屬下自然是怕的,但是周捕頭拿了蓋著大印的文書出來,說他上麵有人擔著,大人肯定不會問罪到我們身上的。”

他可沒什麽義氣,被魏青平一唬,什麽都說了。

旁邊周勇恨得牙癢癢,但是趙大一板子打下來,他痛呼一聲,也不敢說啥。

“你還知道什麽,都與本官速速道來!”魏青平沉聲喝道。

李石頭忙磕頭,“大人明鑒,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雖然我們幾個平日裏都是跟在周捕頭身後做事,但他也不是什麽都告訴我們的!”

魏青平哼一聲,又扭頭看向周勇,擺了擺手,示意板子停下,“你說你上頭有人擔著,是誰?”

周勇滿頭大汗,卻根本顧不上,隻能咬著牙,“沒……沒人!大人莫要聽他們胡說八道。”

站在一邊旁聽的孟清忍不住笑了,毫不客氣地譏諷道:“你倒是忠心,隻可惜你這麽賣命地替人家隱瞞,但是對方怕是早就知道事情敗露,正在暗處想著怎麽把自己摘幹淨,跟你撇清關係呢吧。”

周勇麵色一怔,又咬牙怒哼,“你少在這裏挑撥,我說了,這些事情都是我幹的,沒人指使我!”

又抬頭去看魏青平,“大人!我認罪!是我偷了官府大印,偽造文書,我認罪!”

“你以為隻要自己認下罪名,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魏青平冷哼,“你真把本官當成無能昏庸之輩了?”

直接揮手,讓換了刑法,“上夾趾。”

那些原本是為了逼孟清畫押而準備的刑具,此刻又一一擺出來,不過這回卻是要用在周勇自己身上的。

他平日裏就常拿這些東西折磨犯人,屈打成招的事情沒少做。

隻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都要挨個在自己身上試一遍了,他臉色猛然一變,雙目赤紅充血,磕頭求饒。

“大人饒命,我已經認罪了,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願意簽字畫押,大人為何還要上刑?”

魏青平冷冷看著他,“因為你滿嘴沒有一句真話。”

“行刑!”

夾趾一上,兩邊的捕快使勁拉扯,十指連心,周勇頓時疼得渾身**顫抖。

牙齒都在發顫。

終是忍不住,驚叫出聲,“啊——”

孟清眯了眯眼,看他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抿嘴道:“周勇,你該不會還幻想著,隻要自己扛下了所有的罪名,身後那人平安無事,就能幫你照顧一家老小吧?”

“你可要想好了,主謀和從犯的罪名可是不一樣的,你若是坦白從寬,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將來出去了,還能繼續照顧家中妻兒。”

“但是你要是就這樣死了,你就敢保證那個人不會為了撇開關係,不對你的家人下手嗎?退一萬步講,她敢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幫你照顧一家老小?”

她不停地說著,想要突破周勇的心理防線。

一開始周勇還能夠怒目而視,怒恨孟清,覺得她就是在故意激將自己。

可是到了後麵,夾趾的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將他整個手壓變形。

他越來越崩潰,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快要到達能夠承受的極限。

“周勇,你這樣值得嗎?你看出事這麽久了,那個人怎麽會不知道,可她有打算來救你嗎?沒有啊,你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守什麽義氣呢,人家根本就對你不屑一顧。”孟清徐徐說著,臉上的笑意漸深。

周勇終於堅持不住,大叫一聲,“我說!”

魏青平立刻擺手,讓人停下。

周勇就像是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睜眼看著魏青平,囁嚅著唇,正打算開口。

卻恍然看見,一個老嬤嬤站在人群裏,目光似刀子一般銳利,緊緊盯著他,手裏拿著一隻小娃兒的鞋。

周勇心頭一緊,不說話了。

那邊魏青平也得了消息,家裏的下人過來喊他回去,“老爺,夫人摔了一跤,結果就小產了,危在旦夕,大夫已經在路上,夫人命小的來找您回去呢。”

小廝低眉順眼地立在旁邊,小聲耳語。

魏青平眉頭緊皺,不悅道:“沒看到本官正在升堂問案,就是天大的事情,都得緩一緩!”

小廝急得團團轉,還是硬著頭皮勸道:“大人,案子可以稍後再審,可夫人已經危在旦夕,若是出事……”

魏青平看他神色有異,逼著要自己回去。

再看周勇神色頹然,本來答應了要招供,現在卻閉口不言。

他心裏一下子明白過來。

心裏頓時怒恨,更覺得苦澀。

他原本還想給她找個借口,想在心裏為她開脫,想告訴自己一切都是誤會。

可是現在,此情此景,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