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手一頓,抬眼望去,就見縣太爺魏青平一身官服,麵無表情,威嚴肅穆地走了進來。
李秋巧像是見到了救星,爬過去喊救命,“青天大老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他們拿我們做人質,要逼著阿清認下殺人罪,還要她交出果醬的作坊和配方……這就是搶劫啊!”
魏青平皺起眉頭,後麵跟著的麻剛幾個立刻上前,扶著李秋巧起來。
“嬸子別著急,大人平日裏最是剛正不阿,見不得地下人仗勢欺人,他肯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周勇一行人活像是見了鬼,臉色大變,驚駭出聲,“縣老爺,您怎麽來了?”
魏青平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抿嘴冷哼,“我要是不來,都不知道這開平縣衙已經姓周了。”
周勇嚇得雙腿發顫,“噗通——”跪地,“大人誤會了,我沒有仗勢欺人,孟清指使朱氏殺人,這是朱氏畏罪自殺前自己招認的,我隻是例行公事,帶她們回來審問。”
魏青平冷冷看著他,不怒自威,更是讓周勇心裏駭然,冷汗直冒。
後麵跟著的魏建亭嗤笑嘲諷,“僅僅憑著一張不足以為信的血書,你們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人?周捕頭也是當差幾十年的老人了,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知道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他們有嫌疑,那也該通稟大人升堂問案,你一介捕頭竟敢在牢裏私設刑堂企圖屈打成招,真是好大的狗膽!”
周勇心裏恨死了魏建亭,仗著自己是縣太爺的侄子就在縣衙裏作威作福,處處壓他一頭。
現在還落井下石!
他怒咬著牙,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反駁,隻能辯解道:“我隻是想著大人連日來為公事煩憂,不忍再拿這等小事煩擾大人。”
“想著證據確鑿,就在牢裏審問一遍,再將案情具體情況呈給大人,也可減輕大人的負擔。”
魏青平氣笑了,“那以你這意思,我不但不能夠處置你,還得感謝你處處為我著想,為我分憂了?”
周勇大駭,忙說不敢。
那邊麻剛幾個已經上前去將牢門打開,孟清和蘇崇衫兩人出來,對著魏青平行了一禮,將認罪狀呈上。
周勇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孟清小嘴一張一合,對著魏青平道:
“周捕頭一行人拿著衙門的通報公函到我家裏抓人,我原本以為這都是大人的意思,現在看來,大人是被蒙在鼓裏的。”
“那這公函的出處也就有待推敲了,而且……”
她瞥了周勇一眼,冷冷一笑,“這認罪狀書上還蓋有大人的官印,既然大人都不知道此事,我倒是好奇了,這縣衙裏到底是誰如此手眼通天,竟然能夠伸不直鬼不覺,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私蓋官印。”
最後一句,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周勇的心裏。
他嚇得臉色發白,渾身顫栗不止,張著嘴,卻說不出解釋的話來。
私自抓人審問,周勇可以辯解是他魯莽,一時大意失職,縣太爺最多隻罰他俸祿或者降職。
這事兒的關鍵,還在那認罪狀書上麵。
偷拿官印,偽造朝廷文書,無論哪一條拎出來,那都是重罪!
周勇此時已經無暇去怨恨孟清了,心裏已經開始後悔,自己不該同意跟那人合作,這下子了真是不死都得脫層皮。
張嘴就喊,“大人,小的冤枉啊,我也是接到了上麵的指示,讓我拿人問罪,還給了我認罪狀書,讓我務必令孟清簽字畫押,我看到文書,原以為這都是您的意思……”
他想裝傻充愣,以此蒙混過去。
縣太爺能饒了那個人,卻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周勇心裏是真的怕了,再也沒有剛剛的囂張氣焰。
魏青平卻懶得聽他狡辯,直接一腳踹在周勇的心窩子上,怒聲吩咐,“來人,把他們幾個都給我押到公堂上來,開堂問審!”
又囑咐孟清幾個關鍵證人跟著,一行人浩浩****往縣衙公堂去。
衙門突然要開堂問案,不少人都覺得好奇,湊在門口看熱鬧。
看到地上跪著的周勇幾人,皆是驚疑。
“這不是周捕頭嗎?他們犯啥事了,要被抓起來審問?”
“誰知道呢,不過我看他們平日裏就作威作福,仗著自己是官差就到處欺負人,這回八成是犯到別人手裏了。”
眾人對著堂裏跪著的一眾人指點議論。
人群中,一個小丫鬟匆匆看了一眼,就麵色凝重地退出人群,疾步往縣太爺府邸走。
現場鬧哄哄,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麽一個小丫頭。
高坐公堂之上的魏青平一拍驚堂木,“肅靜!”
台下頓時安靜,鴉雀無聲。
那邊的師爺魏建亭已經迅速地將案情經過記錄下來,將狀紙呈上。
魏青平拿到狀紙,快速地掃過一眼,抬頭怒問:“偷盜官印,偽造朝廷文書,欺壓百姓,陷害良民,周勇,這些罪名你認不認?”
周勇自然是不願意認的,跪在地上大喊冤枉,“那文書確是別人交給我的,讓我拿了文書去抓捕凶手,我也沒有陷害別人。”
“孟清指使朱氏殺害柔兒,這是朱氏畏罪自殺之前自己在牢裏留下血書,上麵清楚寫著的,我看她可憐,不忍她死的冤枉,這才奉命抓人回來審問。”
“屬下魯莽,沒有先將此事稟告於大人就私自定奪,我承認有失職之罪,但是別的罪名,屬下不認。”
一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魏青平眯眼看著他,挑唇冷笑,“你還不承認?”
“那本官問你,你口口聲聲說那抓捕文書和認罪狀都是別人給你的,縣衙大印在我手裏,除了我,還能有誰可以發布文書,加蓋大印?”
“難不成還是本官自己下了文書,又自打嘴巴不承認?周勇,你把別人都當傻子耍嘛!”
最後一句,語氣陡然淩厲,像是刀子,直戳人心。
周勇渾身顫了顫,忙說不敢。
但是讓他說出真正原因,他又不敢,隻能磕頭求饒。
魏青平卻沒了耐心,直接一揮手,“證據確鑿你還不承認,來人,給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打到他認為止!”
他平日裏並不喜歡動刑,但也最容不下周勇這種難纏嘴硬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