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這次特意帶來了油漆,就是讓程堅看看效果,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和官府合作製造,然後大範圍的推廣。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有了官家的支持,不隻是油漆的生意,以後她別的生意,也都能得到益處。

程堅看著那五顏六色的油漆,也非常的驚奇。

“不隻能刷牆,還能用來刷在家具上,或者刷在鐵器上,可以減緩鐵器的腐鏽程府。”孟清笑著解釋。

程堅摸著胡子看了半晌,最後點頭拍板,“正好我有一位老友路過汀州府,過些日子他就要回京城了,這件事我先交給他處理,我再寫封折子遞上去。”

程堅口中的這位老友應該不隻是好朋友那麽簡單,不過孟清也沒有多問,點點頭表示同意。

“那這件事就勞煩大人您多上心了。”

程堅笑著擺手,“你不必同我客氣,你上次讓我報上去的那個磨漿機和煉鐵方子,效果奇好,皇上還特此頒獎了我一番,這次的油漆進獻上去,我隻怕就要升遷了,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才對。”

孟清笑著點點頭,謙遜了兩句,就沒再說別的。

這邊韓氏聽說她來了,也趕緊過來,拉著孟清熱絡地說了兩句,就吩咐廚房趕緊準備晚膳。

又讓下人去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讓他們今夜就在府裏歇著。

孟清想了想,就沒有推辭,跟韓氏說第二天要去拜訪李家老太太的事情。

韓氏自然不會拒絕,滿口答應下來,“多大點事兒,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李府拜見。前些日子我過去參加李夫人的宴席,老太君還跟我提了一嘴,說是好久沒見你,心裏念著呢。”

孟清有些驚訝,沒想到自己也不過就是幫著做了兩頓飯,幫著老太太做針灸而已,人家還真就把她這個小蝦米放在了心裏。

李老太太娘家是簪纓世家,如今穆家如日中天,孟清聽蘇崇衫提過兩句,聽說穆家如今的家主已經是京都禁衛軍統領,官至二品。

所以這樣的身份,才能壓製住李家人,這麽多年都把老太太供著捧著,不敢忤逆。

心念一動,想起那位和顏悅色,與她親近的老太太,孟清心裏又升起暖意,老太太對她這麽好,她多少還是有些感動的。

就想著明天過去李府,再親自給老太君做一頓飯,讓她老人家解解饞。

她和蘇崇衫在程府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孟清就收拾妥當,隨著韓氏一起去李府拜訪李老太君。

到了府上,送上韓氏的拜貼,那守門的小廝忙恭恭敬敬迎了她們進去。

李老太君聽說韓氏把孟清給帶過來,蒼老的眉眼中立刻綻放出了笑意,忙讓人將她們直接帶到了她屋裏來。

兩人進了屋,孟清瞧見屋裏烏泱泱站了不少的人,老太君坐在軟榻上,麵前擺了一個長桌,上麵鋪陳著一匹匹精美漂亮的錦緞料子。

她微微挑了挑眉,心裏暗歎自己來得真是不湊巧,人家這架勢擺明了在給家裏人選料子呢,她這個時候來,像是過來要東西的。

果然,站在老太太邊上的李大夫人率先開了口,“可真是趕巧了,我們家老爺前些天才從江南巡查完生意回來,還從那邊帶回來不少料子,都是江南特有的緞麵,一般人還買不到,你們既然來了,不若挑選兩匹拿回去做衣裳?”

大房的嫡小姐李清書看著孟清,眸底流露出淡淡的嘲諷。

不過是一個鄉下女人,就算有兩分本事也改不了身上的世俗氣,八成就是打聽到了她爹回來帶了好東西,所以故意來要東西的。

真不知道祖母為何對這麽個女人另眼相待!

她撇撇嘴,不屑地移開了目光,仿佛多看孟清一眼都覺得掉了自己的身價。

反倒是林知凝看到孟清之後,眼神微微一亮,想過去跟她說話,又礙於人多,抿著嘴忍住了。

一屋子的人心思各異,麵上卻都是其樂融融的模樣。

孟清心裏清楚,麵上不顯,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她向來不喜歡和這些後宅女人打交道,什麽事情都不能擺到明麵上說,非要繞著彎來。

若不是想來看看老太太,也不會跑這一趟。

她神色自若,對著老太太行了一禮,又扭頭對著李大夫人不卑不亢回道:“夫人抬舉我了,既然這些都是李老爺特意帶回來的,肯定是他對夫人和府裏少爺小姐們的一片心意,我不能奪人所好。”

像是玩笑揶揄,意思卻已經明確,我根本不稀罕你們這些東西。

李大太太抿了抿嘴,隻當她這是識趣,就沒再說別的,讓把這些料子先撤下去,“小姐少爺們的料子都挑的差不多了,把這些先撤下去吧,退回庫房裏。”

老太君一開始看到孟清很是歡喜,本來想挑兩匹布私下送給孟清,結果被李大太太這麽一打岔,又不好再送了。

眉頭微蹙,本就有些不滿,現在聽李大夫人讓把料子都撤了,當即就拉下臉,沉聲道:“我們家凝姐兒還沒有挑到合適的,你們就要撤下去了?”

李大太太神色微僵,似乎也沒有料到老太太竟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拆她的台。

眼底冷光閃過,嗬嗬幹笑道:“這不是看到有客人來了,我心裏一著急就把這一茬給忘了,凝姐兒啊,你看你有沒有看上的料子,自己挑一塊,改天送到繡娘那裏去做兩身襖子。”

麵上擺出了慈祥端莊的伯母架子,心裏卻是不屑怒恨。

不過就是個死了娘又無兄弟倚靠的孤女,這些年吃住都在她們家,卻偏偏得了老太君的寵愛,簡直快要壓到她閨女頭上去!

林知凝咬了咬唇,麵上閃過難堪,眼中水光氤氳,卻強撐著沒有落下淚來,笑得也有些勉強,站出來解圍。

“祖母,既然孟清姐姐來了,咱們自然好好招待,左右不過是挑一塊料子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先讓她們把東西撤下去,以後再挑也不遲。”

她知道自己身份尷尬,這些年在李府也是謹小慎微,努力去迎合每一個人。

雖然有外祖母的庇護,卻過得並不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