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凝這番話顯然讓李大夫人很是滿意,這是變相地賣了她一個麵子,所以對著林知凝的態度也微微好轉了一些。

“嗯,那就過後再選吧,到時候多挑選兩匹,再做兩身春裝。”李大夫人擺擺手,很是大度的說道。

林知凝抿嘴笑笑,別的沒再多說。

那些料子都是李大夫人和李清書挑剩下的,大多顏色沉悶老氣,根本不適合她這個年紀。

李家人心裏都清楚,李大夫人明裏沒有虧待過這個外甥女,實際上暗裏一直在擠兌她。

屋裏不少人都暗暗朝著林知凝投去鄙夷不屑的目光。

縱使有李老太太在背後撐腰,但是現在掌家的畢竟是李大夫人,她若是有心苛待,根本防不勝防。

所以李家有不少人,都是看李大太太的臉色行事,對著林知凝也是保持著陽奉陰違的態度。

李家人背地裏的暗潮洶湧,孟清看得清楚,微微蹙了蹙眉。

寄人籬下,性子綿軟的林知凝,養成了敏感愁鬱的性子,眉眼間總是帶著幾分愁容,即使是笑著,卻依舊讓人覺得她並不開心。

這樣的林知凝,讓她心裏無端端升起一種憐惜之情。

想了想,就上前拉著她的手,笑著開口,“凝妹妹,前些日子我托洛家商隊幫忙帶回來了一些姑蘇新錦,你若是不嫌棄,不若該日去我那裏挑一匹,咱兩一人做一身衣裳吧。”

林知凝眨了眨眼,沒想到孟清會出來幫她解圍,心底關係,又忍不住好奇道:“做同樣的衣服嗎?”

想到自己和孟清穿相同的衣裳,心裏還隱隱有點小期待。

這個時候,卻有一道突兀的女聲穿插進來,

“像是我們這樣的人家,為了避免穿衣與人相撞,一般同樣花色的料子隻能做一件衣裳,剩下的要麽做成裏衣,要麽直接丟了,還沒聽說過誰還特意拿同一匹料子做兩件衣裳的。”

李清書捂著嘴,嗬嗬嗤笑。

她到底年紀還小,心裏藏不住事情,剛剛看到祖母因為維護林知凝而給了她娘難堪,孟清竟然還要幫著林知凝說話,心裏就是一陣的不痛快。

聽見一句不妥當的,當即就挑了出來,想給孟清一個難堪。

林知凝麵色一僵,有些無措地看看孟清,又看看李清書,抿著嘴道:“這隻是孟清姐姐的一片心意,她沒有想那麽多的。”

那邊的李大太太看老太君明顯也神色不虞,當即就站出來,輕輕拍了拍李清書的背,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

“孟清丫頭又不是生在富庶之家,她常年在鄉野,不知道這些規矩也是正常的,你幹啥非要挑人家的不是。再說了,凝姐兒的性子向來和軟,自然也不會和孟清計較這個的。”

這是暗諷孟清是粗鄙的鄉野村婦,林知凝和她一樣,都上不得台麵。

偏偏她說話又滴水不漏,明著是在為孟清解圍。

李老太君眉頭狠狠一蹙,蒼老的眸子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不耐和煩怒,“都是小姑娘家家推心置腹的話,想顯示兩人親近呢,你們作何要這樣認真計較?”

李清書抿嘴笑笑,站出來拉著孟清的胳膊,親密地搖著她的手道歉,“對不起啊孟清,我也是一時驚訝心直口快,要是說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話,你可要多擔待呀!”

女子臉上是帶著笑的,可是那態度明顯是敷衍不屑的。

孟清挑了挑眉,既然有人巴巴湊到她麵前來找打臉,她自然也不會客氣。

於是微微一笑,淡然回道:“沒關係,這世上習俗禮法千千萬,都各有不同,李小姐從小養在深閨,閱曆不夠,自然也不會知道我說的這種衣裳的。”

她雲淡風輕間,已經將李清書比了下去。

說她是鄉野村婦上不得台麵,那她亦可以說是李清書見識短淺。

孟清始終筆直站著,氣場全開,那淡定雍容的氣度,哪怕是李家嫡出大小姐,從小被家族熏陶教養的李清書,在她麵前也要遜色兩分。

這哪裏會是個粗鄙不堪的村婦能擁有的氣度?

韓氏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隻在旁邊看著,心裏微微驚歎。

這樣一個妙人,若不是身在鄉野,隻怕能有更大的一番作為。

李清書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陰著臉瞪孟清,心裏恨不得將她戳出兩個窟窿來。

偏孟清像個沒事人似的,拉著林知凝的手,柔聲細語地跟她科普,“我說的這種衣裳叫做姐妹裝,都是選取同樣的料子裁剪,但款式略有不同的衣裳,寓意著穿它們的姐妹情比金堅。”

“妹妹你不嫌棄我這個小姐妹就好。”孟清笑著開口,哪裏還有剛剛麵對李清書時候,那般咄咄逼人的樣子。

李大夫人率先反應過來,陰著臉嗬嗬笑道:“這孟清丫頭腦子裏的主意就是多,以前不是想出了啥西洋鏡,現在又搗鼓出個姐妹裝,花樣一個接著一個,還真是讓人眼花繚亂,我們清姐兒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李清書抿著嘴,眼神陰冷閃爍,“可不是嘛,我從小就被娘教著學禮儀規矩,學做一個大家小姐,哪裏會懂得你們這些彎彎繞繞。”

孟清笑眯眯地看著她,“所以說世界那麽大,李小姐該出去看看了,別總局限於你眼前的這方天地,坐那井底之蛙。”

李清書氣得咬碎了一口牙,知道在孟清手底下落不了好,這會兒也不巴巴湊上去找虐了,抿著嘴不吭聲。

李老太君皺著眉揮手,“你們都先下去吧,留著孟清丫頭和凝姐兒在這裏跟我說說話。”

“這烏泱泱一大屋子的人,烏煙瘴氣的,吵的我頭疼。”

又笑著跟韓氏打了招呼,讓李大夫人務必好好招待。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李大夫人一行人也不好再留,畢竟這裏還有個韓氏在,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麵鬧得太難堪。

立刻收整了情緒,上前去笑嗬嗬地招呼韓氏去前廳。

隻有李清書,嫉妒憤怒地瞪了孟清和林知凝一眼,滿是不甘地走了。

明明她才是李家正經的嫡出大小姐,是祖母的親外甥女。

偏偏老太太不喜歡她,就知道偏寵林知凝那個沒了娘的賤人,現在連孟清一個外人在老太太麵前都比她要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