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又浩浩****地出去,李老太君看著李清書那憤憤不平的背影,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
“這丫頭什麽都好,就是心氣兒太高,說話做事也不過腦子,孟清啊,你千萬不要跟她計較。”
她活了一大把年紀,對李大夫人和李清書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心裏卻又無可奈何。
拉著林知凝的手,忍不住搖頭歎息,“祖母年紀大了,現在許多事情都覺得力不從心,可能護不住凝姐兒,以後你多忍一忍,不要承一時之氣,將來你出嫁了,娘家這邊可還要靠著你舅舅幫忙撐著。”
對於李大夫人很多人,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希望不要鬧得太僵,她走之後她們能善待林知凝。
林知凝一聽這話,忍不住心中酸澀,兩眼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
“外祖母莫要說這樣的話……”
孟清沒想到老太太竟然都不避諱她,就這樣當著她的麵說起了這些事情,心裏不免為這份信任而感到感動。
李老太君給林知凝擦幹淨了眼淚,自己也抹了把眼角,這才拉了孟清到身邊,渾濁的眼中流露出笑意。
“孟清啊,你是個好孩子,又和凝姐兒聊得來,將來我若是不在了,凝姐兒這邊還需得你幫著多多照看著,就當是我這個老婆子的一點請求。”
孟清心裏一驚,她和李老太君相識也不過幾個月而已,這副托孤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趕緊拉著李老太君寬慰道:“老太太言重了,您如今身子骨硬朗著呢,自然可以親自照顧凝姐兒的,哪裏需要我幫忙。”
李老太君嗬嗬笑起來,“你這丫頭嘴上跟抹了蜜似的,慣會說些逗我高興的話。”
“我這身子我知道,前兩年生了一場大病,掏空了身子,如今很多事情都有些力不從心了。”
“年紀大了就想看子孫和睦,但偏偏家裏的那些都是這樣的……”她一聲輕歎,眼中流露出哀傷。
林知凝紅著眼靠在老太太身上,訥訥道:“凝兒會一直陪著祖母的。”
“凝姐兒乖……”李老太君拍著林知凝的背,笑得滿眼寵溺,“你的一片心意祖母知道,可我如今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覓得如意郎君,成親生子。”
又拉著孟清,問了一些家裏的事情,孟清很快把話題岔開,屋裏又恢複了融洽的氣氛,不時還能穿出老太太中氣十足的朗笑。
聽說孟清家裏過些日子要辦喬遷宴,老太太想了想,就道:“我這把老骨頭是挪不動了,到時候就讓凝姐兒替我跑一趟,為你慶祝。”
孟清搖了搖頭,笑著道:“不過是個喬遷宴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哪裏用勞煩凝姐兒親自跑一趟。”
“瞧你這孩子,又跟我們見外了。”李老太太虎著臉嗔怪,“且不說你這孩子乖巧懂事,和我眼緣,你還替我治好了困擾我難麽多年的頭風病,這份情我老婆子可記著呢。”
“你若是還跟我見外,那就太傷我心了。”老太太拉著孟清的手拍了拍。
林知凝也立刻附和道:“對啊,我們都不把你當外人,反倒是你自己,非要把自己摘出去。”
“我長這麽大還沒出過遠門呢,也想去看看你們家新修的院子是啥樣。”林知凝拉著孟清的手搖晃,眼睛亮亮的。
孟清眨眨眼,笑著道:“那我就恭候大駕拉。”
三人在屋裏說了半晌的話,到了中午的時候,孟清主動提出要給老太太做一頓飯。
老太太自然欣然應允了,推著林知凝也去幫忙,笑得合不攏嘴。
孟清看著她的樣子,心裏也頗為感慨。
她向來都是孤身一人,無親無友,更沒有享受過被長輩疼愛的感覺。
看到李老太太對林知凝不遺餘力的維護,她心裏突然就升起了一絲絲的羨慕。
人活一世,能有個這般切身處地護著你的人,彌足珍貴。
李老太君自己的院子裏就有個小廚房,所以孟清是直接在那裏麵做的飯,倒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韓氏之前就已經辭行回去了,李清書在自己院子裏,聽說孟清竟然還沒有走,還要留下來給老太太做飯,氣得砸了一套杯具。
“這些粗鄙不堪的鄉下人,慣會巧言令色地哄人開心!”
她心裏恨死了!
明明是她的親祖母,卻從來不跟她親近,林知凝也就罷了,現在連個孟清都比她強。
若不是眼紅老太太背後穆將軍府的勢力,想借此更上一層樓,攀上京城的好親事,她也費不著這麽賣力地去討好一個老婆子!
不過,李清書的怒憤可不會影響到李老太君這邊的和樂氣氛。
考慮到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孟清挑選了一些清淡的菜色,之前林知凝就跟她學過做藥膳,這段時間老太君的膳食都是由她照看著。
所以就在孟清的旁邊替她打下手。
孟清做吃食的時候,異常專注認真,一雙眸子瀲灩生輝,小小的身體裏像是藏著無盡的力量。
看得林知凝一陣恍惚,心裏忽的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身姿挺拔清俊的少年,真的是驚為天人。
隻是可惜那少年卻是個女嬌娥。
她抿了抿嘴,掩去眸底的黯然,很是默契地配合著孟清做副手。
約莫小半個時辰,兩人就已經做了一大桌子菜,老太太看著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忍不住食指大動,一個勁地誇獎孟清。
孟清今天還特意嚐試著給老太太做了一籠流沙包,香甜軟糯,很是好吃。
李老太君吃得正高興的時候,卻有下人上前來稟告,“老太君,二房那邊的人來了。”
聞言,李老太君臉上的笑明顯淡了幾分,聲音也沉下來,“他們來做什麽?”
察覺到老太太情緒的變化,前來通傳的下人越發地低眉順眼,恭敬應道:“說是二老爺又在外麵闖了禍,這回惹怒了上麵的人,來求老太太幫忙呢。”
聞言,李老太君臉上的表情明顯又沉了幾分,抿著嘴冷笑,“這是又來找我幫著擦屁股來了。”
“不見,讓他們回去,一天天的沒個清淨!”直接揮揮手,不耐煩地吩咐。
隻是,那下人還沒來得及退出去通傳,院門口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一個婦人正在跟下人爭執,硬要往裏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