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的廚子手藝雖然不比孟清,但比起酒樓的大廚還是不相上下的,吃慣了好東西的洛大公子,是萬萬吃不下李淑做的點心。

口感粗糙,口味濃重,似乎還特意加了牛乳,但李淑當時想著牛乳是好東西,就特意加了許多,反而讓點心的牛乳味過重,呈現出一股子腥味來。

不過,李淑這種吃慣了粗茶淡飯的人,哪裏嚐得出來其中差距。

她做完之後嚐了一口,還覺得甚是滿意,和孟清做出來的也無什區別,甚至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做的比孟清做的好吃許多。

看洛雲青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還以為他這是在客氣,當即就笑道:“洛公子不如再吃一個吧,反正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吃多少都不心疼的。”

反正也不是她的錢。

洛雲青隻禮貌的笑笑,“不用了。”

李淑皺皺眉,還是覺得洛雲青在客氣,絲毫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點心味道不夠。

不過她沒有時間多想,因為這個時候蘇家迎來了幾位客人。

周成匆匆進來稟告,“少奶奶,外麵來了幾個人,說是您的親戚,要見您呢。”

孟清挑了挑眉,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沒想到來得這樣快,還剛剛好踩著飯點過來,其中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她頓了頓,淡聲道:“把她們請進來吧。”

李淑眼珠子一轉,也猜到了一點,臉上浮現出笑意。

她爺奶來了,肯定會給她撐腰的,到時候看孟清那個小賤人還怎麽在她麵前作威作福!

沒一會兒,周成迎著幾個人走進來,一行五人,周老婆子旁邊的老爺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色棉褂子,手裏拿著個煙杆,倨傲地揚著下巴,端著讀書人的派頭。

而老兩口後麵還跟著一對夫妻,年紀稍大的那兩個應該就是李家長子李有才和他妻子杜氏,孟清該喚一聲大舅和大舅母。

後麵不遠不近地墜著個中年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做書生打扮,臉上卻盡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想來就是李家那個考了許多年卻連個秀才都考不上的李家幺子,孟清的小舅舅。

李老爺子沉著臉,一看到孟清,就忍不住數落,“你們這些做小輩的,聽說姥爺姥姥來了,不親自出門迎接,派遣個下人過來就行了?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

孟清挑了挑眉,低頭輕輕笑起來,“原是姥爺來了,這麽多年都沒來過,我一時半會也沒想著竟然會是你們,這不就怠慢了。”

你說我不重孝道沒有規矩,那我就回你說這麽多年都沒關切我這個小輩。

所謂父慈子孝,長輩先要慈愛,小輩才會孝順。

李老爺子被她這麽一堵,臉色更加難看,沉著臉,一雙眼睛似燃了火一般,怒瞪著她。

“咋的?你姥爺我都還沒有坐下,你就開始數落起我的不是了?”

孟清笑了笑,“我可不敢,姥爺快請坐。”

李老爺子臉色沒有緩和,亦是沒有挪動,隻目光沉沉地盯著孟清,等著她將自己奉為上賓,讓出主坐的位置。

孟清卻是不動如山,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挑眉看著他,詫異道:“姥爺怎麽不坐?難道是想站著說話?”

李老爺子又是一噎,看孟清是絲毫讓座的意思都沒有,隻得憋著一口氣,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接下來又對蘇崇衫發難,沉著臉問道:“你就是孟清的丈夫?”

蘇崇衫這才拱了拱手,語氣淡淡地招呼,“姥爺,姥姥。”

李老爺子緩了緩,就道:“看你也是個讀書人,怎麽能任由孟清這樣胡鬧,她不懂事不尊長輩,你這個做相公的也應該適當管教才對。”

孟清心裏嗬嗬冷笑,還是第一次見娘家人逼著女婿管教閨女的。

蘇崇衫默了默,臉上帶著笑,聲音卻有些發冷,“我娘子嫁給了我,那就是我們蘇家人,我樂意寵著她慣著她,姥爺若是看不過眼,自可以回家去好好管教自己的妻子,可我蘇家的主,似乎還輪不到您老來做。”

“你!”李老爺子瞪大了眼,驚愣又憤怒的盯著蘇崇衫。

他來之前還想好了,要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好好給兩人個下馬威的,卻沒想到,從剛剛進門開始,這兩人都是不鹹不淡的樣子,倒把他給氣了個半死。

周老婆子昨天就見識到了,是以今天已經淡定了很多。

隻是打量著清園這一應布置擺設,隻覺得眼花繚亂,富貴堂皇,心裏就更加慶幸,昨晚上跟當家的商量要過來一趟。

要不是親眼見到蘇家的富貴,她是萬萬想象不出,孟清到底嫁了個怎樣好的人家。

不過她卻不是為孟清真心高興,隻是想著能不能從中狠撈一筆。

畢竟小閨女都靠著蘇家發財了,那她這個做姥姥的,孟清總是不能做事不管吧?

這般想著,周老婆子臉上帶出了笑,拉著李淑的手看了看,對著孟清慈愛道:“昨天淑兒歇在這裏,隻怕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呢。”

這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讓李老爺子唱黑臉,端著姥爺的架子壓製孟清,她再出來紅臉,讓孟清心裏親近他們。

不過孟清卻是個軟硬不吃的,隻淡淡笑了笑,“不算麻煩,隻是表姐似乎住好地方住慣了,昨晚上在我家百般挑剔,想來是住不慣這邊的,正好今天姥姥來了,不如將表姐接回去,免得委屈了她。”

這話更像是諷刺,李家不過是三兩間土胚房而已,哪裏算得上是什麽好房子,分明就是李淑沒事找事。

周老婆子臉上的笑頓了頓,“淑兒從小被嬌慣著,給你添麻煩了。”

李淑還想等著爺奶來了給她撐腰呢,結果現在還數落起她的不好了,而且洛公子還在旁邊坐著,頓時心裏著急。

“奶奶,我沒有挑,分明是表妹把好房間都留給了她四叔家的閨女,我心裏覺得不服氣,為奶奶不值得。”

“孟家那邊的是親戚,難道咱們家這邊就不是親戚了?她還該喊我爹一聲舅舅呢。”

李有才已經落了坐,聞言坐的端正了一些,擺著長輩的架勢,等著孟清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