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孟清對知鳶雖然不算是有多熱情,但也不曾苛待,還安排了聶氏去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如此過去了半個月,知鳶也能夠下地走動了,一大早就收拾好自己,拿了做好的衣裳,提步去了孟清的院子。

孟清正跟何穗在屋裏琢磨著衣裳款式,孟清隻懂得花樣款式,何穗精通繡意,兩人湊在一塊,剛好互補,女兒秋菊會指點兩句。

小曼娘就在旁邊認真看著,一邊煞有其事地找了個小本子做筆記。

聽知鳶過來了,孟清怔了怔,還以為她是過來辭行的,就讓人帶她進來。

知鳶一進來,就對著孟清行了一禮,臉上掛著淺笑,舉止大方得體,溫柔優雅,“這段日子以來多虧了夫人照顧,我坐在屋裏歇著的時候,閑來無事就給您和蘇公子做了兩身衣裳,還請您不要嫌棄。”

孟清挑眉,驚訝地看著她,不過還是應了一句,“你有心了。”

打開包袱,就看到裏麵一件淺綠色緞麵繡花襖子配上月白色的百褶裙,裙擺上繡了大朵大朵的薔薇花,栩栩如生,繡工精湛,似活的一般。

正好她這幾天跟何穗在一塊,惡補了繡藝的知識,下意識就誇了一句,“你這繡工是極好的。”

竟然比她手裏最厲害的秋菊做的還好。

知鳶微微一笑,似乎有些赫然,“夫人不嫌棄我手笨,做出來的衣服不合身就好。”

見孟清開始翻看男款的那間月白色繡暗紋的袍子,她抿嘴微微一笑,似漫不經心道:“隻是可惜我不知道公子和夫人的尺寸,隻能按照這自己印象中的來做,等你們試過了,若是不合適我再拿去改。”

孟清展開了那間月白色長袍,隨口應了一聲,“嗯,你有心了。”

知鳶笑笑,也不說多的,扭頭對著何穗微微一笑,跟眾人招呼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何穗想了想,就忍不住跟孟清提醒道:“好生生的一個姑娘,就這麽住在了家裏,要是傳出去了,隻怕又要引出什麽流言來,若是等她傷好了,就遣了她離開去投奔自己親戚吧。”

她從家裏回來的時候,就聽說了知鳶的事情,去看過兩回,見她長得好看,氣質也很好,心裏就暗暗警惕起來。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知鳶都很本分,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攀附的意向,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何穗還是隱隱擔心。

她也是真的被林陽申那件事給整怕了,對這種事很敏感。

孟清是沒注意的,不過想了想,還是點頭,“你說得對,晚上的時候我跟蘇崇衫商量一下,看怎麽跟知鳶說合適。”

雖然她有心想要用知鳶,但是也知道這個女人一身的麻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害,還是讓她早點離開為好。

夜裏的時候,孟清拿了那兩套衣裳出來,興衝衝道:“知鳶的繡工竟然比你的還厲害呢,這兩件衣裳做的可好看了,尤其是這條裙子,上麵的花跟活了一樣,若不是她被人追殺,一身的麻煩,我是真想花重金把她請到我的成衣鋪子裏。”

蘇崇衫看她興奮的小模樣,微微一笑,滿臉的寵溺,想了想,又問道:“你需要繡娘?”

孟清一邊係扣子一邊點頭,“當然了,我可是準備開成衣鋪子的,自然需要繡藝精湛的繡娘了,而且堂姐和曼娘的繡藝雖然已經很好了,

但真的想入那些夫人太太們的眼,卻還是稍欠火侯,若是能請個有資曆能力強的繡娘帶帶她們,相信也是會事半功倍的。”

蘇崇衫點點頭,心裏尋思著小丫頭對繡坊這麽上心,那他要不要把知鳶的繡活師傅請來去繡坊坐鎮。

孟清正在穿衣服,沒注意他的神色,等她換上自己喜歡的裙子,卻忍不住皺了小臉。

“怎麽大了……裙子都拖到地上去了。”

蘇崇衫看了一眼,隨口應道:“唔……的確是有些大了。”

孟清一張臉皺成了包子,本來遇到一件頂喜歡的衣裳,卻不是自己喜歡的號,這種感覺真是太糟心了。

“我還想著咱兩的衣裳這麽相似,可以湊成情侶裝呢……”孟清忍不住小聲嘟囔,小嘴撅得老高。

蘇崇衫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嘴,“看你不高興的,這嘴都能掛油瓶了,你要是真的喜歡,我給你改小一點。”

孟清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忙不迭地點頭,“嗯嗯嗯,這可是你說的哦。”

又催促著蘇崇衫趕緊去把衣裳換了,“你的這件也好看呢,趕緊穿試試,要是不合適,也好改的。”

蘇崇衫挑眉看她一眼,突然攤開了雙臂,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慢悠悠道:“那娘子幫為夫換上可好。”

孟清忍不住瞪眼,“蘇崇衫,你能不能別不挑時間不分場合的耍流·氓!”

蘇崇衫也挑眉,鐵了心道:“那我不換了。”

說著就要去睡覺,一副你不答應我不配合的樣子。

孟清忙把人拉回來,心不甘情不願幫他扒拉了身上的衣服,換上知鳶送的那套。

穿戴完畢之後,孟清突然“咦”了一聲,奇怪道:“怎麽你的這件就剛剛好?”

“知鳶也就見過你一次啊,她都見過我好幾回了,不應該你的尺碼對了我的卻做大了啊。”

她皺著臉,摸著下巴想了想,眼光瞥見自己的裙擺,腦海中電光火石間,就想到似乎這條裙子的身量,正符合知鳶的身高。

難道自己的這件衣裳是按照知鳶自己的身量做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孟清的心裏就一陣的惡寒。

別的女人跟自己男人有一樣的情侶裝,怎麽想都怎麽別扭,而且她隱隱覺得這種針線繡法似乎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哪裏見過。

孟清抿了抿嘴,臉色更不好了,這下子也不新鮮裙子上活靈活現的花團了,反而覺得它們極為刺眼。

憋著一口氣,板著臉把蘇崇衫剛剛穿上身的袍子扯下來,悶聲悶氣丟到一邊。

蘇崇衫奇怪地看著她,“怎麽了?剛剛不是還挺喜歡的,怎麽突然就不高興了?”

孟清目光幽幽地看他一眼,陰陽怪氣地哼哼道:“我哪有說我很喜歡,喜歡的是你吧,穿上了都舍不得脫下來了。”

蘇崇衫一臉懵,不知道她又氣什麽,而且他前前後後穿上衣服也不到一刻鍾啊,哪裏表現出很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