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孟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是在生哪門子氣,心裏安慰自己,也許隻是巧合而已,蘇崇衫這一件隻是歪打正著做合身了。

不過心裏雖然這樣想著,卻還是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心裏不得勁兒,原本還愛不釋手的兩件衣裳也沒興致了。

蘇崇衫原本看她喜歡,正打算幫她改小一些,孟清卻哼哼著將衣裳扔在了旁邊,拉著蘇崇衫的手上·床,“睡覺。”

“不改衣裳了?你不是還急著穿。”蘇崇衫詫異地看著她。

孟清撇撇嘴,自顧自脫了鞋襪,“我現在又不喜歡了不行嗎。”扭頭眯眼看著他,語氣危險地問道:“還是你想穿,打著我的幌子。”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蘇崇衫無奈,更被她那種眼神盯得頭皮發麻。

把自己衣裳也脫了,緊隨其後鑽進被窩裏,輕車熟路地伸手將她撈進懷裏,學著她的樣子,隨意道:“不就一件破衣裳,我才不稀罕呢,我等著娘子給我做一件新的。”

孟清被他逗樂了,原本鬱結的心一瞬間開明了起來。

想了想,翻了個身,小手纏上了蘇崇衫的腰間,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做的衣裳可沒有人家做的好看,我做了你會穿?不怕被人笑話?”

蘇崇衫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挑了挑眉,淡聲道:“我穿著娘子為我做的新衣,那可是把娘子的心意都穿在了身上,擁有一個如此體貼入微的娘子,別人羨慕我還來不及,又怎的會嘲笑呢?”

孟清就“咯咯”笑了起來,嗔怪地看著他,“就你嘴甜!”

蘇崇衫低頭親了親她的小嘴,“嗯,快睡覺,今天不許熬夜了。”

孟清乖巧地應了一聲,扒在他懷裏,迷迷糊糊間又想起另一件事,嘟囔道:“既然知鳶已經養好了傷,等明天就讓她離開吧,雖然我不介意多個人,但她一身的麻煩,恐怕會給我們招來禍患。”

蘇崇衫睜開了眼,黑暗中,眸子微微閃爍,抿嘴道:“那些仇家到現在還沒有追到這裏來,說明還沒有人發現她的蹤跡,既然你已經救了她,不如送佛送到西,讓她在家裏躲一陣子,避避風頭。”

他現在還不能讓知鳶的行蹤被人知曉,想要抓到內賊,知鳶還有大用處。

孟清怔了怔,抬頭看他,目光中帶了幾分審視,“你不是一向不喜歡多管閑事的嗎?怎麽會為別人考慮這麽周全?”

蘇崇衫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不動聲色地笑道:“我隻是覺得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若是再遇到歹人,隻怕凶多吉少。”

“再說了,在你心裏,為夫就是一個冷漠無情,置他人生死於不顧的人嗎?”

他佯裝生氣,低頭咬住了孟清的嘴,懲罰似的啃咬起來,手上也開始不老實,大掌在她的身上留戀。

孟清被折騰了一通,整個人軟軟倒在蘇崇衫的懷裏,腦子早就成了漿糊,哪裏還記得自己剛剛的懷疑猜想。

蘇崇衫低頭看她睡得熟悉了,這才披了衣裳起身,匆匆去了知鳶的房裏。

那裏等著的卻不隻是知鳶一個人,暗衛統領周翼,大貴二貴都在。

蘇崇衫一進門,周翼就上前對他行了一個大禮,滿心愧意道:“是屬下失職,才讓那些人鑽了空子,差點毀了錦繡樓的根基,周翼有罪,請主子責罰。”

他原本還在追查六皇子的人,結果就被蘇崇衫連夜招了回來,跟知鳶一碰麵,才知道是自己手底下出現了內鬼。

蘇崇衫淡涼地看了他一眼,抿了嘴,“的確是你的失職,等找到背後之人,你自去訓練營領罰。”

訓練營是暗衛的訓練地,裏麵的機關作踐堪比人間煉獄,能夠通過訓練完整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也正因為如此,留下來的都是精英,被選中留在蘇崇衫的身邊。

當然,它還有另一個功能,就是用來懲罰犯了錯的人。

周翼身子微微一僵,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是。”

雖然已經經曆過了一回,但那裏依舊是所有暗衛的噩夢。

蘇崇衫就不再看他,說了自己接下來的打算,“給知鳶找一個替身,把人安排在臨縣的莊子裏,放鬆警戒,守株待兔。”

大貴沉吟,試探著問道:“主子是想要引蛇出洞?可是又如何確定,那探子一定會上鉤呢?”

蘇崇衫垂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知鳶手裏有最重要的情報,如果我那六哥不想身敗名裂,就一定會不計代價追殺她。”

具體是什麽情報,他沒有說,知鳶也隻告訴了他一個人。

不過周翼他們追隨蘇崇衫多年,知道自家主子多智近妖,向來算無遺策,既然他說對方會上鉤,那就一定會的。

這是他們這些追隨者,對於主子從心裏的敬畏信任。

蘇崇衫又讓周翼再調幾個靠得住的暗衛到蘇家來,“家裏的人,不容有一點閃失,明白了嗎?”

周翼領命離去,大貴二貴也相繼離開。

知鳶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隻有需要她解答的時候,才偶爾插一句,等人都走了,她這才水眸盈盈地看向了蘇崇衫,輕聲問道:“師兄,我給你做的衣裳,你可喜歡?”

蘇崇衫眼皮子都沒有抬,直接道:“你以後不要做了,阿清不喜歡。”

知鳶噎了一噎,淚光淒楚地看著蘇崇衫,“可往年的衣裳都是我給你做的,你向來精細講究,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哪裏用的慣別人給你做的……”

蘇崇衫皺了皺眉,抬手打斷她,“行了,就這樣吧,我如今有了娘子,這些事情自然有她幫我打理。”

說完,也不看知鳶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直接轉身出了門。

知鳶萬分不甘,將手攥得緊緊的,緊隨著打開門,目光淒楚哀婉地看著蘇崇衫的背影,心中怨怒難平。

突然,她眸光一動,不動聲色地往牆角看去,那裏一個人影一閃而逝。

知鳶挑了挑眉,掩去眸中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低垂著頭,像一個戀愛中嬌羞的少女,手指繞著自己的頭發,低低呢喃,“他應該很快就要跟他夫人攤牌了吧……”

隨手關了門,一瞬間,臉色卻陡然陰沉下來,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