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半信半疑,狐疑地看著知鳶,“是嗎?”

心裏卻更加奇怪,蘇家的下人不說禮儀規矩又多好,但從不會在主子背後嚼舌根,這知鳶又是哪裏聽來的?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她嚐過三樣點心之後,很敏銳地發現,三樣點心的口味都很符合蘇崇衫,簡直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孟清突然就沒了胃口,將手裏的點心丟在了盤子裏,伸手端了茶喝。

知鳶不動聲色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拿了帕子擦嘴,掩去嘴角揚起的弧度。

隻要先在對方的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很快,懷疑就會越放越大,最後變成猜忌,然後就成為他們夫妻間的一條鴻溝,直到最後徹底決裂。

很好。

蘇崇衫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看孟清興趣缺缺,神色不虞,就轉移了話題,“娘今天就要回來了,一會兒你安排一下。”

孟清詫異,“娘的身體好些了嗎?”

自從上次錢氏病危被送走之後,她就沒見過她了。

蘇崇衫淡淡點了點頭,“嗯。”

孟清就開始忙活,讓人把錢氏的房間拾掇出來,又準備了飯菜點心什麽的,在家裏等著錢氏。

這一忙起來,很快就把早上的事情翻過去了,隻以為曼娘在鬧脾氣,又親自做了些奶糖,讓人給她送過去,哄勸她。

倒是何穗,心裏留意了曼娘的表現,吃完飯就去了曼娘的屋裏,問她早上的事情。

早上吃飯的時候,何穗跟知鳶相談甚歡,曼娘還有些遷怒於她,看她進來,也是不冷不淡的,不怎麽搭理。

何穗就更覺得反常了,拉著她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或者是你看到了什麽,關於阿清的,你不能告訴她,對不對?”

曼娘到底年紀小,碰到這種事就有些六神無主,更需要一個人幫著出謀劃策,聽何穗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就抿著嘴點了頭。

何穗眉頭蹙得更緊,眼中快速地閃過一抹憂慮,“難道是妹夫和那個知鳶……曼娘,這事兒非同小可,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訴我。”

她也怕真的出了啥事,孟清沒有娘家沒有靠山,到時候連個為她出頭的人都沒有。

看她神色凝重,曼娘也不藏著了,憋著小嘴,低低哭道:“我昨晚上起夜,正看到表姐夫從那個狐狸精的房裏出來,那個狐狸精還說什麽要找表姐攤牌的。”

她抓著何穗的手,心慌意亂道:“何穗姐,那個狐狸精就是來者不善,我表姐好心好意救了她,她卻做出這種惡心的事情,嗚嗚嗚……表姐知道的話,該要傷心死了。”

何穗也是驚了一驚,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趕緊抓住了曼娘的手,驚恐地問道:“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妹夫從知鳶房裏出來,沒有其他人跟著?”

她心裏更希望曼娘是看錯了。

若是蘇崇衫真的變了心,跟知鳶暗中往來,以孟清的心性,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何穗簡直不敢想象。

曼娘哭成了淚人,“我親眼看見的,又怎麽肯定有錯,這麽大的事情我更是不敢亂說的。”

“何穗姐,你們說我該怎麽辦啊,表姐以前就說過,絕對不允許表姐夫納妾什麽的,若是被她知道了,肯定會鬧翻天,說不定還要跟姐夫和離的。”

頓了頓,又陰著小臉怒道:“呸!虧我以前還覺得表姐夫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對表姐一心一意,現在看來一點都不是,我真是恨不得現在就告訴表姐,讓她好好收拾這一對狗男女!”

何穗沉默下來,想了想,就拉著曼娘的手,神色凝重道:“這事兒千萬不能讓阿清知道,這裏麵恐怕有誤會,我看妹夫不是那樣的人。”

曼娘急了,“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一個男人深更半夜從一個女人的房裏出來,還能是為什麽?難道大半夜去下棋嗎?”

“而且表姐一點都不知情,肯定是表姐夫趁著表姐睡著了才去的,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般欺瞞欺辱表姐!”曼娘簡直要炸了,若是給她一把刀,隻怕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去砍知鳶一頓。

何穗搖了搖頭,“若是告訴阿清,這件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而且事情鬧開,萬一妹夫倒是省了跟阿清攤牌這一遭了,鐵了心要納妾,豈不是正好讓那個知鳶稱心如意?”

曼娘小臉垮下來,“那該怎麽辦……”

“總之不能讓阿清知道,等找個時間,我去跟妹夫談談,看他到底是怎麽個意思,若是真的喜歡,那就把事情擺到明麵上來,這樣拖拖拉拉遮遮掩掩的,更是折磨人。”何穗下了決定。

這邊的兩姐妹正在屋裏商量著,那邊孟清已經接了錢氏回屋。

她特意在東院找了一個清幽僻靜的院子,方便讓錢氏休養。

錢氏在鄒老頭的精心料理下,身子已經大好,不像以前那般,下床都很困難,現在已經可以正常的行走生活了。

看她們搬進了大院子裏,過得越來越好,錢氏臉上也帶了笑,紅光滿麵,拉著孟清誇了她一通。

正說著話,那邊蘇崇衫就來了,後麵還跟著知鳶,一前一後,男的英俊挺拔,飄然若仙,女的婷婷嫋嫋,優雅大方,竟然給人一種很登對的錯覺。

莫名的,孟清心裏突然有些不得勁兒,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又說不出哪裏不對,隻能抿了嘴,垂下眼。

錢氏看著兩人進來,卻是紅了眼眶,張了張嘴,想喊出知鳶的名字,話到了嘴邊,卻隻能生生地換成了,“崇衫啊……”

蘇崇衫對她施了一禮,“母親。”

知鳶也上前,對著錢氏盈盈一拜,“知鳶見過老夫人。”

錢氏熱淚盈眶,一把握住知鳶的手,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連連誇了幾聲好。

知鳶也很是動容的樣子,抹著眼淚,破涕笑道:“老夫人看著麵善,我竟有種相知多年的錯覺。”

蘇崇衫淡淡在旁邊看著,眼底幽深不見底,卻也是微微動容。

這一對母女,至少也有十年未見了,若不是……他心裏歎息一聲。

孟清被冷落在旁邊,冷眼看著,反而有一種他們才是一家人的荒唐感覺,皺了皺眉,心裏隱隱湧起一種意味不明的酸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