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鳶跟錢氏見麵之後,錢氏就表現出了對知鳶的偏愛喜歡,幾乎是有求必應,甚至還特意讓人把自己院子旁邊的廂房收拾出來,讓她住在自己隔壁。

孟清並沒有多想,隻以為知鳶人聰明,能討老太太歡心。

隻有曼娘和何穗暗地裏著急,這知鳶不但已經勾引到了蘇崇衫,竟然連老太太都籠絡住了,若是一朝得逞,這蘇家哪裏還會有孟清的位置?

連春香幾個都察覺到了不一般,老太太不但特別喜歡知鳶,還總是把少爺也叫過去說話,每次都有知鳶在場,三人其樂融融的樣子。

幾人都私下裏留意著,生怕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更怕老太太是有意撮合,若真是這樣的,隻怕蘇家就要變天了。

家裏的氣氛怪怪的,最近蘇崇衫也總是早出晚歸,不知道再忙些什麽,而且經常能看到他和知鳶在一塊,孟清就算是神經再粗,也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

她一大早起來,蘇崇衫又不在,這兩天夜裏回來的時候,她都已經睡著了,晚上也沒有鬧她,兩個人一天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孟清心裏空空的,總覺得提不起精神來。

衣裳的畫冊也基本上已經完成,她現在就每天看何穗她們做衣裳,然後定時定點去錢氏那裏請安,就基本上沒啥事了。

因為閑下來,就更容易胡思亂想。

好在臨近年關,家裏家外的一堆事情,她又開始忙了起來,就壓製著自己,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

家裏人包括吳媽媽幾個都明裏暗裏地跟她暗示了不少,無非就是讓她警惕知鳶。

可是孟清又有些迷茫了,如果她的男人真的是別人一勾引就跟著跑了的,那她還有費盡心神留下他的必要嗎?

孟清開始起來穿衣裳,春香聽見動靜,端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

孟清搖了搖頭,甩開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起身洗漱,想了想,漫不經心問了一句,“少爺去哪裏了?”

春香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這才含糊不清道:“早上少爺去了老太太那裏請安,想來現在還在那兒呢。”

孟清沉默了一下,就道:“那等會兒給我準備些飯菜,我過去給老太太請安。”

春香欲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沒說,點頭應聲,下去安排了。

原本孟清還想著趁機會去看看蘇崇衫,也能跟他說兩句話,結果到了錢氏的院子,卻被告知蘇崇衫已經走了。

錢氏懶懶地坐在太師椅裏,笑容淡雅,低頭喝茶,漫不經心道:“崇衫說是讓知鳶幫他做什麽事,我看他們聊得來,就放手讓她去了。”

孟清微微一笑,沒說旁的,讓跟著的春香和吳媽媽幫著把自己帶來的菜擺上,“今天心血**,想著過來陪母親用飯,母親莫要嫌棄我才好。”

錢氏笑了笑,摩挲著茶杯的邊緣,似聊天一般隨意道:“知鳶那丫頭,深得我心,這些天由她陪著,我一天多吃好幾碗飯,這身子骨都硬朗了不少。”

“這丫頭可人疼的,聽說她被人追殺滿身是血的倒在咱家門口,我聽得心驚肉跳,著實嚇了一跳,你說她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子,要是再遇到那些喪心病狂的殺手,那可咋辦喲。”

老太太拍著手,滿是痛心擔憂道。

聽著她意味深長的話,孟清隻當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微微一笑,“我這兩天瞧著母親的身體的確好了不少,這是大好的事情,聽母親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該謝她一番。”

錢氏臉上的笑深了幾分,拉著孟清的手,慈愛道:“我心裏也是極為疼你的,可是知鳶那丫頭與我投緣,我這常年都病著,身邊也沒有個說話的貼心人,你平日裏也忙,好容易來了個願意陪我的,你若是孝順,就想辦法把她留下陪陪我,就當是可憐我這個老婆子,讓我不至於太寂寞。”

留下?如何留下?

孟清臉上的笑就淡了幾分,抽出了自己的手,舀了一碗雞湯,遞給錢氏,微微笑道:“今天廚房做的雞湯還不錯,滋味兒正好,不如娘嚐一嚐?”

錢氏看她神色明顯不願,不由得蹙眉,臉上的笑也收斂了,幹脆就道:“知鳶那丫頭我看著喜歡,並且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把她留在身邊,你若是還把我這個婆婆看在眼裏,想讓我這把老骨頭好起來,就自己看著辦吧。”

這是拿孝道倫理來壓人。

旁邊伺候著的春香和吳媽媽都心裏冒火,少奶奶那麽好的人,一天天忙裏忙外的,腳不沾地為這個家操勞,若不是她的付出,這個家哪裏有今日的富貴。

偏偏如今日子好起來了,老太太竟突然冒出來,要做主給少爺納妾,讓別的女人堂而皇之地入駐內院,還有孝道逼迫,簡直就是欺負人。

孟清神色淡淡地看著錢氏,眼睛直視著她,“母親想讓我如何看著辦?知鳶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是自由身,我要如何將她留在母親身邊,難道讓她賣身為奴,在母親身邊伺候?”

錢氏眉頭皺起來,臉色不虞,“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心裏有些氣怒,自己常年不在閨女身邊,就想盡辦法要補償她,本來以為自己開了口,孟清再怎麽也要賣她這個麵子,讓女兒得償所願。

卻沒想到,孟清裝傻充愣,竟然還出言詆毀侮辱她的知鳶。

孟清看著她怒意橫生的臉,忍不住勾唇冷笑,“那母親是什麽意思?恕兒媳愚鈍,猜不透您的意思。”

錢氏想讓她做個通情達理的賢妻孝子,讓她委曲求全主動提出為蘇崇衫納妾的事情,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隻是可惜了,她孟清偏偏不吃這一套。

她向來是寧缺毋濫的。

錢氏看她態度強硬,也冷下了臉,幹脆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就道:“你與崇衫成婚半年多,年紀尚小,至今未能圓房,他如今二十有三,膝下卻無一子半女,後院空虛,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知鳶善解人意,深得我心,又與崇衫情投意合,你若是賢惠,就該主動為他填充內宅,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