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這話,也是表明了她對李家人的態度,見她似乎並不怎麽將李家人放在心上,冬梅也偷偷鬆了口氣。

兩人給孟清挽了個簡單的流雲髻,中間插了隻碧玉鏤空雕蘭花簪,收拾妥當了,主仆幾人這才緩步去了正廳。

李老婆子早就等得不耐煩,“我這茶水都喝了兩輪了,咋還不見孟清出來,這是對我這個姥姥都端起了架子,不放在心上了。”

蘇崇衫抿了口茶,淡聲道:“姥姥稍安,已經差人去叫她過來了,興許還在梳妝,耽誤了些時間。”

李老婆子撇撇嘴,這麽久了還在梳妝,還能打扮出一朵花來不成?

她這想法剛剛形成,那邊孟清就緩步走進了廳裏。

上桌緋紅色金線繡牡丹花的緞麵襖子,下著一條月白色繡雲紋褶皺裙,行走之間,金線生輝,裙擺輕揚,溫婉秀麗,端莊大方。

尤其襯著她一張清麗脫俗的俏臉,在這年節裏,顯得喜人又靈動。

屋裏的人都看得呆了一呆。

蘇崇衫的眼底也閃過驚豔,主動上前去,將孟清拉到身邊坐下。

李有文眼珠子都差點瞪下來了。

沈菀是第一次見孟清,卻也被她這一身從容優雅的氣度所折服。

李婆子回過味來,意識到孟清比自己的親孫女更加優秀漂亮,臉色就不怎麽好,撇著嘴冷笑,“蘇夫人好大的架子,自己親姥姥來了,還得在這兒喝茶等著。”

孟清臉上依舊雲淡風輕,漫不經心道:“姥姥見諒,我身子不適,今日就起的有些晚了。”

她還要從李家人身上查母親的身世,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李老婆子想到自己這次來還有事情要說,便沒有再多做為難,話鋒一轉,開口道:“大過年的,你也不去姥姥家看看,我們見你沒來,就自己舔著臉過來給你拜年了。”

孟清臉上依舊帶著笑,“連累了姥爺姥姥舅舅們跑這一趟,倒是我的不是,一會兒我讓吳媽媽去拿兩匹布過來,您拿回去給家裏人裁兩身新衣裳過年穿,就當是孫女的一點心意。”

李老婆子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算你有良心。”

李老爺子輕咳一聲,發了話,“今天我們過來,一來是看看你們,二來,也是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孟清眸底精光劃過,一副好商量的語氣,淡聲道:“有什麽事,姥爺但說無妨。”

看她態度還算和善,李老爺子心下稍安,就道:“你也知道,家裏的境況一直都不太好,要供養著你表哥念書,你小舅今年也要參加春試,眼看著小侄兒也到了上學的年紀,家裏實在有些入不敷出。”

說這話的時候,李老爺子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孟清的神色,看她始終麵上帶笑,便有了幾分底氣。

“家裏人商量過了,我的意思是想讓你大舅趁著年輕,也出去闖一闖,跟著你學做點生意。”

“哦?”孟清放下茶杯,挑眉看過去,“大舅想跟我做什麽生意?”

李老大舔了舔嘴唇,不客氣道:“你不是有個啥緋茶堂的,還鋪設了那麽大作坊,又種果樹又養奶牛的,那麽多生意,隨便讓我管一個,不都能學到東西嗎?”

胃口倒不小。

孟清嘴角不著痕跡勾起一抹冷笑,又很快消失不見,抿了口茶,淡聲道:“那些可不是我的生意,都是蘇家的產業,我做不了主。”

這意思就是跟她說沒用,得去問蘇崇衫。

李家人犯了難,心裏都覺得孟清是自己人,話也好說,可要是蘇崇衫,怕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孟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可以適當捧高李家人,卻不會無底線地縱容。

李老爺子抿了嘴,看向蘇崇衫,沉聲問道:“外孫女婿,你看這事兒,可行得通?”

蘇崇衫挑眉,不答反問,“若是表嫂的娘家人想要占你們一樣生意,不知姥爺可願意?”

這話問得李老爺子臉色漲紅。

這是說不通了!

李老婆子不甘心,皺著眉頭道:“咋能是占你們生意呢,就是讓你大舅跟著孟清學,也能學點本事,有個一技之長。”

蘇崇衫端茶抿了口,淡淡笑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姥爺,你說呢?”

李老婆子不講理,李老頭卻是秀才出身,還是講點臉皮的,臊著臉,不讓李老婆子再說。

李老大不高興了,“不就讓你們教教我,有啥難得?大家都是親戚,幹啥就一副我會占你們便宜的樣子。”

“我不也是想著幫襯你們一把,你們生意多了,難免顧不上來,被人蒙騙了咋辦。”

要不是場合不對,孟清簡直想要對他翻個大白眼,心裏腹誹,除了你還有誰想來蒙騙我。

蘇崇衫看她無語想翻白眼,又克製住的樣子,不由得失笑,拍了拍她的手,又轉頭對李老頭道:“大舅想做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大舅有做生意的想法,看準了,我願意資助一筆錢,拿給你下水試試。”

李老大原本還不滿,一聽這話,頓時提起了精神。

跟著孟清幹還要受製於人,但要是得了本金,那他就能做自己想做的生意了,自己當老板,更不用看人臉色。

當即就問道:“真的?你願意給我本金?”

老大媳婦杜氏也忍不住激動起來,幻想著自己以後當上老板娘的富貴風光,連帶著看孟清都順眼了不少,嗬嗬笑道:

“我就知道孟清丫頭是最孝順的。找的丈夫也是頂頂的好,知冷知熱能疼人,對我們這些親戚那也是好的沒話說。”

對於杜氏的這一通彩虹屁,孟清直接忽視了,轉頭問李老大,“大舅可想好做什麽生意了?”

李老大臉色一僵,這突如其來的,他哪裏想好做啥生意了,來之前也沒想到他們會這麽說,都沒跟其他人商量過。

“做生意不是小事,還得回家細細商議一下才行,得了你們這句話,我也安心了。”李老頭眯著眼道。

不管做什麽生意,既然蘇崇衫承諾了,日後就要兌現。

蘇崇衫笑了笑,“那是自然,大舅盡管放手去做就是。”

孟清也笑眯眯道:“我做生意以來,沒有個師父教我,卻都是無往不利,這一路都還挺順利的,想來咱們家的人都是有幾分做生意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