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眼中冷意劃過,抿嘴道:“他幾次三番想致我們於死地,這筆賬,我記下了。”

如果隻是孟家屯的那些跳梁小醜,也沒法布這樣精密的局,環環相扣,根本沒有讓她反抗的餘地。

這其中隻怕少不了六皇子的推波助瀾。

……

到了行刑那日,孟清被押往菜市口,不少百姓來觀望的,有人還往她的身上扔臭雞蛋,扔爛菜葉子,罵她利欲熏心,謀害人命。

孟清冷眼看著這些人,始終緊緊抿著嘴,暗中攥起了拳頭。

茶樓上,人群裏,還有不少暗衛隱在其中,就等著情況不對,直接劫獄。

孟清知道,這些人一但動了,蘇崇衫身邊的力量也會被暴露,那六皇子的計劃就算是得逞了。

她心裏歎息,終究是瞞不住的。

因為場麵混亂,她已經給家裏下了命令,不讓曼娘和孟鬆他們來,免得混亂之下被誤傷。

隻不過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在押往刑場的路上,孟家屯的村民竟然都來了,他們整整齊齊地跪在路中央,磕頭喊冤。

“孟清是好人,她是被人冤枉的,我們做果醬這麽久,一直本本分分,從沒有加什麽害人的東西,還請青天大老爺明鑒!”孟宗立帶著村民,高聲喊道。

孟清看著那一張張淳樸的臉,忍不住熱淚盈眶。

她原本以為這些人老實憨厚,遇到這種事應該懼怕極了,撇清幹係還來不及,沒想到,他們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護著她。

這麽多村民堵著路,衙役們沒法過去,麵麵相覷,隻能讓人去通知了縣太爺過來。

左立川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心裏暗罵,這群愚蠢刁民,竟然敢壞事!

隻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卻不能直接把這些人都關押打殺了,便端出了自己的官威,沉聲威脅道:“你們可知道,妨礙衙門執法,可是違法犯罪的事情。”

村民們都被嚇了一跳,都有些發怵,卻還是咬著牙,不肯起來。

孟宗立帶頭,對著左立川叩頭求道:“青天大老爺明鑒,此案定有冤屈,孟清不會做這樣的事,作坊的果醬也從沒有摻雜什麽害人的東西。”

麵對一個小小村民,左立川可不會客氣,冷笑道:“那依你之見,是本官判案武斷,冤枉了良民?”

“草民不敢,隻是希望大人能重查此案,還孟清一個公道。”孟宗立又重重磕了個頭,滿門上都印出了一大片青紫。

孟清眼淚落下來,哽咽著開口道:“村長叔,鄉親們,你們都回去吧,他們不會聽你們的。”

以左立川喪心病狂的程度,隻怕惹急了他,還真的會對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下手。

孟宗立卻固執地跪著,不肯起來,含淚道:“孟清丫頭,叔相信你,你是個好的,今天叔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為你求個公道。”

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對!你是好人,帶著大家夥發家致富,還給我們的孩子修建學堂,我們不能沒有良心,眼睜睜看著你被冤枉死。”

村民們齊齊喊冤,讓周圍的百姓都蒙了,有些搞不清楚,眼前是什麽狀況。

隱在人群中的暗衛,趁機開口道:“能被這麽多人擁護愛戴,這蘇氏又能壞到哪裏去?以前咱們都愛吃果醬啥的,不也沒發現什麽毛病嗎?”

“對啊,那天在公堂上,小廝不都說了,是有人找上他,故意賣給他那些帶五石散的果醬,根本不關孟清的事情。”

一時之間,不少人被村民所感動,紛紛為孟清說話,質疑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

左立川臉色陰沉難看,怒喝道:“一群無知刁民,若是再不讓開,妨礙官府斷案,本官就不客氣了!”

村民們依舊不肯走,左立川就下令,還有人不走的,直接拖拽打得那人讓開為止。

開平縣的衙役們麵麵相覷,都沒有動。

這些可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們哪裏下得了手。

麻剛沉著臉沒動,其他人就更不會動了。

“好!好!好!”左立川氣得臉色鐵青,連說了三個好,怒道:“你們這是要造反了,連本官的話都不聽!”

“來人,給我把這些刁民拖走,再敢有人鬧事,當場格殺勿論!”

村民們心裏慌怕起來,卻還是咬著牙沒有動。

圍觀的百姓也忍不住出聲,“這不是草菅人命嗎?這麽多人,總不能都殺了吧。”

“對啊,說不定其中真的另有隱情呢,重審一遍又費不了多大勁兒。”

百姓們紛紛開始為孟清說話。

左立川眼看著事情越鬧越大,官府的衙役不動手,隻能命令自己帶來的家仆,拿了棍子去打那些村民,讓他們離開。

孟清眼淚落下,也跟著屈膝跪下去,對著村民們磕了個頭,哭道:“你們回去吧,回去吧。”

這些人下手不講情麵,棍子打在人身上,疼得人直吸氣。

有人想要退縮了,有人卻始終堅持道:“我們不能沒有良心,你對我們那麽好,我們也不能夠眼睜睜看著你冤死!”

場麵一片混亂中,突然聽見一聲高喝,“知府大人來了!”

緊接著,百姓就自動讓出了一條路,程堅穿著一身官府,麵目冷沉,目光掃過被打的村民,臉色更是難看了兩分,怒問道:“縣令大人好大的官威,為人父母官,竟然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下手。”

左立川愣了一瞬,也沒想到程堅竟然會突然到訪,忙上前拱手解釋道:

“大人,這些人聚眾鬧事,妨礙官府辦事,我隻是小懲大誡一番,不然人人效仿,藐視律法,豈不是天下大亂?”

程堅挑了挑眉,冷笑道:“那縣令大人可有聽聽這些百姓的心聲,可了解了他們為何聚眾跪在這裏喊冤?”

左立川還想要開口辯解,程堅卻突然拔高了聲音,怒聲沉喝,“百姓的喊冤聲我隔著幾條街都聽見了,你竟然視而不見,還讓人拿棍棒驅趕,本官看你這縣令,也是當到頭了!”

左立川嚇得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大人明鑒,下官也是依法辦案。”

程堅擺擺手,“你到底有錯沒錯,本官自回寫明原委,將折子遞到京城,交給皇上定奪。”

“大人!”左立川嚇得臉色巨變,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