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循著聲音望了一眼,忍不住皺眉,這老太太真是……

出事的時候沒見著人影,現在倒眼巴巴湊上來獻殷勤了,把別人都當傻子愚弄呢。

孟清放下手裏的東西,迎出去,似笑非笑道:“姥姥怎麽來了,咋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去接您啊,也省得您大老遠辛苦跑這一趟,別又給累病著,那就該是我的錯了。”

李老婆子的臉色僵了僵,又很快恢複正常,扯著嘴皮子笑了笑,“我心裏記掛著你的事情,哪裏坐得住,等不及就要來了。”

“可不是嘛,這兩天婆婆吃不下睡不著的,天天讓我們出去打聽你的事兒咋樣了,就怕你有個好歹,我們怕老太太擔心,都沒敢實話說。”

孟清笑笑,真要是擔心,她一出衙門就該來了,卻等了這麽些天,不過是先觀望著,確定縣老爺真不找她麻煩了,自己不會被牽連到,這才來這一趟。

又迎著幾人進屋,見這回來的都是大房一家,連李有文都沒來,心裏便猜到了幾分她們的來意。

幾人進屋,李老婆子卻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往屋簷下的幾大缸酸菜上瞄,笑嗬嗬試探道:“這是啥味兒呀?剛剛我看你們正忙活著,是又做出了什麽好東西嗎?”

春香端了茶上來,笑著解釋了一句,“回老太太的話,都是村裏人送的菜,實在吃不完,就拿來做了鹽菜,能多放一段日子,免得浪費了。”

李老婆子撇撇嘴,“你們現在這麽有錢,竟然還吃鹽菜呀?那些菜實在吃不完,扔了便是,何必那麽辛苦泡成鹽菜呢。”

她還當是什麽好東西,原來就是些鹽菜而已,心裏覺得孟清現在過得這樣好,這麽有錢,應該頓頓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才對。

孟清低頭抿了口茶,沒說話。

李老大卻是問起了另一件事,“我們剛剛聽村裏人說,你們把作坊轉給村裏了?那麽大個作坊,聽說每年可以掙好幾千兩銀子呢,你們說轉出去就轉了,咋都不跟我們商量一下。”

提起這個,李老婆子也有些心裏不平衡,她們這些親戚還沒沾上什麽好處呢,那麽大個作坊,竟然就白白便宜了外人。

也跟著道:“就是啊,那作坊你要是管不過來,讓你大舅小舅過來幫忙看著也行呀,幹啥要白白讓給別人,那麽大個作坊,多可惜啊。”

孟清放下茶杯,不冷不淡地道:“那是相公的意思,之前我被人構陷,差點被絞死在菜市口,是鄉親們去攔了囚車,跪地磕頭為我求來的生機,這點身外之物,換人家的一份真心,我們還賺了,人家可沒用白白占便宜。”

李老婆子噎了噎,沒話說了,人家出事的時候她們避之不及,什麽忙都沒幫,這會兒自然沒立場指責。

心裏也有些後悔,早知道知府大人要來幫孟清,她們也就跟著去菜市口裝裝樣子,哭一哭求一求,說不定現在好處都是他們的了。

李老大才不關心這個,反正作坊已經轉讓出去了,他也占不著什麽好處,便直言道:“你們上次承諾我的,要出錢幫我做生意的話,還算不算數了?”

孟清挑了挑眉,笑道:“難道大舅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麽生意?”

李老大得意地一揚眉,“那是,我這兩天可都在為這事兒跑動關係呢,好不容易找到個願意帶我一塊搭夥幹的。”

能願意跟李老大這種人合作的商人,能是什麽好貨色?

孟清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又問道:“那大舅是準備做什麽生意,說出來,讓我為你參考一下。”

“這我可不能夠告訴你。”李老大得意道:“我已經答應人家了,這事兒得保密,反正是大生意,將來肯定能掙大錢的,這個我心裏有數。”

“既然這樣,那我隻好祝大舅旗開得勝了。”孟清笑道。

李老婆子就趕緊問道:“那錢的事兒……”

“我做不了主,還是得跟相公商量一下。”孟清應了一句,就讓人去後院喊蘇崇衫過來一趟。

有些話她不好說,隻能讓蘇崇衫這個被李家人當“外人”的來說。

李家人臉色有些不好,她們還想著直接找孟清,明著跟她借錢,暗地裏再讓她私下貼補一些。

結果孟清直接喊來了蘇崇衫。

李老大的臉色就有些僵硬,“你們該不會是想賴賬,不給這筆錢了吧?”

孟清笑了笑,“哪裏,我相公可是讀書人,最是重信守諾。”

正說著話,蘇崇衫就過來了,聽他們說明了來意,便直接道:“之前已經承諾好了的,我們自然會履行,大舅需要多少錢做生意?”

李老大舔著臉,在心裏斟酌了一下,便張嘴道:“那可是一筆大生意,人家帶著我掙大錢,我也不能小氣了不是,我思來想去,就先借一千兩銀子吧,反正你們錢多,也不差那一點。”

李老婆子怕蘇崇衫不願意,便趕緊接上一句,“既然孟清嫁給了你,那她這邊的親戚,也就是你的親戚了,這可是你的親舅舅,你不能不幫的。”

蘇崇衫點點頭,“既然是阿清的舅舅,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一千兩銀子,我們可以出。”

杜氏臉上揚起得意的笑,正打算說兩句好聽的話,就聽蘇崇衫接著道:“一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大舅想借可以,但是得寫張欠條,簽字畫押了才行。”

李老大蹭地站起來,瞪大眼看著蘇崇衫,不滿道:“我可是你的舅舅,是你們的長輩,咋還要寫啥欠條呢,這不是給我辦難看嗎!”

李老婆子也跟著勸,“就是啊,大家都是親戚,又不會跑了找不著人,寫啥欠條,這麽見外的。”

蘇崇衫搖了搖頭,笑得溫潤又疏離,“一碼歸一碼,哪怕是自己親戚,也得明算賬不是,反正也就是這個欠條放在我這而已,大舅將來掙了錢,把銀子還了,欠條自然也就撕毀了。”

李家人臉色都有些難看了,她們還想著反正蘇家有錢,也不在乎這一點,將來掙了錢也不用還了,張張嘴就能得一千兩銀子。

“孟清,這可是你親大舅,這事兒你咋看?”李老婆子見蘇崇衫說不通,就看向了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