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霍老爺子皺著眉頭看向霍仲霆:“他怎麽得罪你了?”

他最是知道這個孫子為人慣常低調,也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一個醫生能怎麽得罪他了?

“他欺負了‘輕輕’,你說我能不管嗎?”

霍仲霆夾了些菜放進葉輕言麵前的盤子裏。

“哦?”老爺子目光轉向葉輕言。

不等葉輕言回答,程嘉漪不緊不慢地說:“聽說那個人是葉醫生的前未婚夫。”

她說的是前未婚夫,而不是前男友。

老爺子蹙了蹙眉,放了手裏的筷子。

程嘉漪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是目的達到了,立馬裝起了好人。

“您也別怪葉醫生,畢竟有過一段,難免有些糾葛,葉醫生也不是那種不檢點的人,以後不會再跟他有什麽往來了。”

葉輕言臉色微微發白,抬頭看向程嘉漪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程嘉漪見狀,像是剛想起來似的。

“哎喲,是我多嘴了,想必葉醫生心裏還放不下,見不得韓主任回聖多。霍爺爺,是我的錯了,這事兒您就當我今天沒提過。”

“都是陳年舊事了,他回不回聖多跟我有什麽關係?我一個弱女子,還能怎麽的不成。”

葉輕言聲音很小,語氣卻很剛。

有些人已經按奈不住當麵給她上眼藥了,她難道還要坐視不理嗎?

程嘉漪麵露尷尬,縮手縮腳的,眼睛不敢正眼去看葉輕言,像極了風雨中的小白花。

老爺子在幾個小輩身上打量了一圈,重新笑眯眯地看向程嘉漪。

“這事情,你爸爸怎麽說?”

程嘉漪感受到了老爺子對她爸的重視,開心的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我爸爸說這不過是一樁小事,霍爺爺和仲霆都是最重大局的人,那韓雲笙既然是下一任局長的候選人,也不會因為一點私事兒就被埋沒了。等到霍爺爺點頭,他自然就能回去了。”

程嘉漪聲音清甜,甜得不像是平時說話的嗓音。

霍挺哈哈大笑一陣:“你這個爹呀,真是越來越狡猾了,賣了人家人情,還拉我出去頂著,裏裏外外人家都說不到他身上。”

程嘉漪扭捏一笑:“霍爺爺您說笑了,我爸對您的敬畏之心可是天地可鑒啊!”

“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囉,以後霍家有什麽事也別來問我,找這小子就行,這翅膀早就硬囉。”

霍挺指了指霍仲霆。

席間的人,除了程嘉漪其他人都懂了。

老爺子這是被人利用了,這也是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

“不過這件事畢竟跟你有關,你怎麽說?”老爺子麵向葉輕言問道。

葉輕言知道自己這裏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了。

“過去,我跟他確實有婚約,不過兩個多月前,他已經跟我繼母的女兒結婚了。往後橋歸橋,路過路,我跟他也沒什麽關係。”

“哦?”霍老爺子難得麵露詫色。

短短幾句話,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卻是不少,這丫頭看來也是個命苦的孩子。

老爺子心裏憐惜,臉上也是不動聲色的。

這些話聽在程嘉漪耳朵裏,那就隻剩下幸災樂禍了。

聽在霍仲霆的耳朵裏,那是心疼。

霍仲霆伸手握住了葉輕言的一隻手:“往後有我在,就算是回了聖多醫院,隻要他敢欺負你,我讓他躺下去就站不起來。”

“嘖嘖,法治社會,別整得跟個混子似的。”

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孫子是個有分寸的人,點到即止。

老爺子對葉輕言心疼歸心疼,可是她的家庭還有關於他的過往,也存在一份擔心,霍仲霆肩上承擔的不止是霍氏企業那麽簡單。

看著老爺子神色微冷,程嘉漪知道今天戳的這一下,算是戳中了。

吃過飯,霍仲霆執意要送葉輕言去醫院,葉輕言自知拗不過,就由他送了。

“仲霆,我剛好也要去醫院,我坐你的車走。”

程嘉漪依然是一副熟絡的樣子,跑過去就要開副駕的門。

“你見我車上什麽時候坐過外人了?”

霍仲霆語氣不善,走到另外一側來開車門,朝葉輕言偏了下腦袋,程嘉漪直接被車門給撞開了。

葉輕言突然覺得,能堵一下程嘉漪也還不錯,就微笑著上了車。

“那,我坐後麵?”程嘉漪語氣已經軟了許多,仍舊存有一絲幻想。

“讓司機開車送你,我受不了車上有陌生人的味兒。”

霍仲霆的車子連林冰都沒開過,司機接送也不會開這一兩,霍仲霆是半分麵子都不給。

程嘉漪是徹底下不來台了,訕訕的,臉上的笑僵在那裏,比哭還要難看。

“仲霆,我也是外人嗎,你什麽時候有潔癖了?”

“現在,此刻,所以以後離我遠點。”

程嘉漪臉通紅,眼眶也紅紅的,那淚水馬上就要決堤。

委屈,不甘心,丟臉。。。。。

她活了二十幾年了,都是像公主一樣被捧在手心裏,就算是後來到部隊上曆練也是當珍當寶的。

吃苦受累她不怕,會為她迎來讚譽。

獨獨是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葉輕言覺得心裏挺痛快的,這種小白蓮加綠茶,給她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的主。霍仲霆這樣直男式的回懟,還真的挺過癮的。

高大的凱爾曼突然啟動,那車身幾乎是擦著程嘉漪開了出去。

憐香惜玉?不存在的!

程嘉漪被衝擊得往後退了兩步,終究忍不住,嘴一癟眼淚嘩啦嘩啦往下淌。

“霍仲霆,我會讓你後悔的!為了這麽個女人拒絕我,我會讓你知道你今天做的一切多蠢!”

車上,霍仲霆依然沉著臉。

葉輕言從窗口往後看,隱約讀懂了程嘉漪的唇語。

“同情她?”霍仲霆斜睨了一眼窗外。

“沒有。”

“沒有就對了,對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在往自己的胸口插刀子。”

霍仲霆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股血腥味兒。

葉輕言不置可否的笑笑,這話雖然在理,可是她怎麽就多了這麽個敵人了?

還不是拜他所賜嗎?

葉輕言從程嘉漪的唇語讀懂了她心裏的恨意,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程小姐對你用情至深。”葉輕言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視線,她無意爭寵,隻是得提防著她給自己使絆子。

霍仲霆卻聽出了一股檸檬的味兒,旋即揚了揚唇角。

“沒用,過去我拿她當個妹妹,往後就連妹妹也不是了。”

葉輕言沒有接話,他拿人家當什麽,原本與她就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