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說得輕巧,實則心裏如雷鳴。

鬼知道這個男人抽得是哪門子瘋,會不會因為被拒絕而遷怒於她?

“你說的這些都不存在,我追你是我的事,你隻管好好配合,回頭結不結婚,進不進霍家的門再說。”

霍仲霆退而求其次,本來他是想說直接領證的,既然她怕過不慣霍家的生活,就再給她些時間適應適應。

葉輕言簡直被弄得哭笑不得,什麽叫結不結婚進不進霍家以後再說?

不結婚,難不成他還想學那些個男人包著她不成?

“霍先生,您這到底是為什麽呀?”

事出無因必有鬼,葉輕言心裏不踏實。

“你假扮我女朋友也有些日子了,我反正也是要找的,既然都習慣了那就談真的吧。”

霍仲霆說的一本正經,還是忍不住斜眼去瞟葉輕言的臉色。

他看到她嘴巴張成O形,一臉的驚訝。

他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攥緊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第一次覺得陸擎北的那些花花腸子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這種時候他一定知道該說什麽。

葉輕言覺得霍仲霆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榆木疙瘩,簡直就跟他說不清楚了。

哪有因為假扮了,為了省事兒就將就的?

葉輕言長吸一口氣:“您剛才說的是要追我對吧?”

“追。”

“追是一個動詞,沒錯吧?”

“沒錯。”

“追不追得上,得由我說了算,是這個道理吧?”

“是。”

“行,那您追吧,我隻有一個條件。”

“你說。”

“不管你用什麽樣的方式追,但請不要打擾到我。”

霍仲霆心裏冷哼一聲,小丫頭居然想跟他玩這種把戲。

他跟敵人玩三十六計的時候,小丫頭大概還在掛鼻涕蟲呢。

他不動聲色的笑笑:“可以,我答應你。”

葉輕言鬆了一口氣,反正她也沒打算找男朋友,更沒打算結婚,追就追吧。

有了這尊大佛,說不定還能幫她攔了那些爛桃花。

“你說完了?”霍仲霆眉心微微下沉。

“嗯。”

“既然答應我來追,輩分得先改改,以後跟我說話不需要用敬語,還有稱呼改改,我叫你輕輕,你叫我什麽你先想想。”

葉輕言覺得自己大白天的肯定是見鬼了,哪有人這麽一本正經討論這個的?

還有輕輕是什麽神仙稱呼,這麽肉麻,他到底是怎麽一本正經的向唱軍歌一樣說出來的。

“輕輕。”霍仲霆低喚了一聲。

葉輕言感覺尾椎處像是爬了一條蟲子,順著脊柱爬上頭頂,滿滿的雞皮疙瘩。

“叫我什麽,你想好了嗎?”霍仲霆追問。

葉輕言無語望蒼天,左看看又看看,就看到三月跟亭亭膩歪在一起。

三月的前爪子搭在亭亭身上,兩條狗子正偎依在一起,抬著頭腦袋,睜大了狗眼看著她。

霍仲霆警覺到這女人心裏在憋著壞,還怕她叫一聲亭亭,搶先說道:

“親愛的,honey這種稱呼先緩緩,就叫我名字吧,把姓氏去掉。”

葉輕言:

他那隻眼睛看到她想叫她親愛的,honey這種稱呼了?

“走吧,別讓爺爺等太久。”

霍仲霆朝三月打了聲哨兒,三月領著亭亭跟在他身後,歡騰地朝霍家飛奔過去。

霍仲霆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邁著沉穩的步伐,唇角微微上揚。

心想這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訓練的跟三月一樣,一個哨音就能乖乖跟自己走了。

葉輕言耷拉著腦袋走在最後麵,心裏還在默念某人的名字。

“仲霆?”越念越別扭。

兩人兩狗,一路狀態各不相同,就這麽一直走到了霍家。

三月和亭亭是明目張膽的開心,霍仲霆的心底暗暗的開心,葉輕言一張小臉皺巴巴的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到了霍家大門外,大概是聽到三月的叫聲,程嘉漪已經跑出來迎接,主動就要去挽霍仲霆的胳膊。

霍仲霆直接後退了一步,朝葉輕言叫了一聲。

“輕輕,快點。”

葉輕言對這個稱呼還不太適應,頭皮有些麻麻的。

霍仲霆一隻手搭在葉輕言的肩上,又不動聲色的握成了拳頭。

葉輕言側頭看看,霍仲霆的手勢很紳士,這麽做的目的明顯是在疏遠程嘉漪,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霍仲霆見葉輕言還算聽話,心情還不錯,隻是略微降了些音調:

“這麽早過來幹什麽?”

這話問的是程嘉漪。

程嘉漪乖巧懂事的回:“早上聽說你回來了,我就想早點過來看看你,霍叔叔和卓阿姨都很擔心你。”

“我三歲,犯得著擔心?”

霍仲霆攬著葉輕言的肩膀往裏走,程嘉漪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

她眯著眼,不想去看前麵貼在一起的身影,可就是那麽刺眼,擋都擋不住。

霍仲霆不顧眾人的目光,牽著葉輕言的手就往餐桌邊去了。

被迫跟人十指相扣,葉輕言說不出的別扭,還有那時不時就冒出來的“輕輕”,真是讓她亂了陣腳。

程嘉漪守著一份得體,席間也隻是若有似乎的打量了葉輕言幾眼。

霍仲霆不搭理她,就把心思都用在了老爺子身上,不停幫老爺子夾菜,準備溫水。

早餐到時在一片祥和中近了尾聲,程嘉漪四下裏看看眾人的神色,在老爺子心情頗為愉悅的檔口開了口:

“霍爺爺,有件事兒得跟您匯報一聲。”

程嘉漪禮貌得體,記著母親常常教誨她,不管心裏怎麽想的,臉上要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這張臉倒還端莊。

“你這丫頭,我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麽事情值得跟我說的。”

老爺子耷著眼皮,慢慢擦著嘴,將眼底的睿智盡數鎖進了心裏。

程嘉漪邊說邊打量著葉輕言的臉:“是這樣的,韓老的一個遠房侄子,原本也在聖多醫院做醫生。”

葉輕言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不過離開幾天,就連韓雲笙也跟程嘉漪勾結在一起了麽?

程嘉漪接著說道:“原本他也在聖多,聽說得罪了仲霆,被趕出了醫院,他去求到韓老跟前,韓老又不好駁了霍家的麵子,就找到了我爸爸,希望他跟您要個人情。”

葉輕言握著筷子的指關節發白,程嘉漪提這茬怕不是隻想為韓雲笙求這個情。

虧得她對霍家的門第不感興趣,不然能由得了程嘉漪這麽給她上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