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穩了穩呼吸,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禮貌的微笑。
“霍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嗯,有事跟你說。”霍仲霆用冷漠掩蓋著心裏的慌張,一張撲克臉臉麵無表情。
葉輕言立在門口,手握著行李箱的把手,靜靜的等著聽吩咐。
“咳咳。”霍仲霆清了清嗓子,身體站的筆直,用特別清晰甚至堪稱嘹亮的聲音說。
“葉輕言,從現在開始,我就正式追你了。你不要去和那些莫名其妙的男人相親了,也不要動那種隨便嫁人的邪念,等著我追就行了!”
霍仲霆字字落地有聲,心如擂鼓卻依然麵無表情,整個靜默的空氣中回**著餘音。
去他的三十套說辭,他這個人從來就懶得繞彎子。
既然打定主意不放手,那就讓她知道好了。
是讓她知道,不是征求她的同意,她同不同意他都得追。
“啪嗒。”葉輕言手一鬆,原本斜靠在身邊的行李箱倒在了地上,滿臉愕然。
她自認為反應不慢,可霍仲霆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霍先生,您到底是什麽意思?”葉輕言心如擂鼓,滿臉的不可思議。
“字麵意思。”因為說出來了,霍仲霆心裏暗藏的那些緊張也就隨之而散了。
他三兩步走到她跟前,先是把倒在地上行李箱扶了起來。
隨後兩隻手扶在了她的肩頭:“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
葉輕言隻是茫然的看著麵前那張英俊的臉,她甚至有一種正在軍訓的錯覺,如果是那樣似乎應該高喊一聲“明白!”
可是她喉頭發緊,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霍仲霆並不等她回答,突然鬆了手,後退了一步,說話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早點回去休息,長途飛行加上時差紊亂,休息不好你會吃不肖的。”
那嗓音裏含著柔情,跟麵前這個男人好不相稱的柔情。
葉輕言依舊怔在原地,腦子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她“說清楚,說清楚,趕緊跟他說清楚。”
可她張了張嘴,喉嚨就是發不出聲音來。
她生怕他走了就說不清楚了,下意識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霍仲霆眼底微波輕漾,心已經徹底軟了,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兩隻纏在胳膊上的蔥白小手。
他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再一次壓低了音調。
“進去吧,我明天早上過來接你過去吃早餐。”
她軟趴趴地抱著他的胳膊,他忍著強擄入懷的衝動,推開了她的手。
“我走了。”
說完,霍仲霆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那姿勢,就像完成任務後的戰士,說是雄赳赳氣昂昂也不過分。
葉輕言木木地站在原地,見霍仲霆上車,然後消失在眼前。
就這樣走掉了?他剛才到底是什麽意思?
葉輕言拍了拍自己的臉,打得臉有些痛。
不是做夢,剛才發生的都是真的,那個男人是在跟她告白嗎?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硬核的告白方式?
還是說,這個告白是領導給他下達的任務?
葉輕言無語望蒼天,隻是黑洞洞的天空恐怕也是無語凝噎。
回到房間,收拾完行李,洗完澡,躺在**依然久久不能平靜。
先是表哥和杜威說服她留德,接著就是突如其來的硬核告白,要她心無波瀾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至於讓她方寸大亂。
第二天早上,葉輕言已經有了主意,這世上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就算每個月飛過去看母親一趟,她多值些班,多做幾台手術,再不濟多出幾趟診也是可以辦到的。
至於霍仲霆的告白,她更是要說清楚,追不追是他的事,應不應卻是她說了算。
第二天一早,葉輕言換了衣服下樓,準備去霍家給老爺子診脈。
剛打開大門,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她撲過來。
“汪汪。”
三月兩隻前爪搭上了她的肩膀,狗爪子劃過脖子,癢癢得厲害。
葉輕言笑著握住三月的爪子,又摸了摸它軟乎乎的腦袋。
“三月,好久不見了。”
三月乖順的蹲下,葉輕言彎腰揉著它的腦袋。
背後是亭亭的喘氣聲,小家夥聽到三月的叫聲,已經飛奔過來了。
兩隻狗已經在院子裏追逐奔跑,葉輕言眉眼彎彎的看著,人要是像狗一樣簡單該多好。
她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那個男人已經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了。
略帶低氣壓的氣場,還有呼吸聲,還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和著晨露的香味。
葉輕言努力露出一個標準微笑,才緩緩轉身。
“霍先生,早上好。”
霍仲霆眼神一怔,差點叫不出口昨晚在心裏默了無數遍的名字。
‘輕輕,寶貝輕輕。’
既然說了要追她,就該有個與眾不同的名字。
別人都叫她小言,輕言,也有人叫她言言,唯獨輕輕隻出現在她和母親的對話中。
霍仲霆麵露尷尬之色,他右手握拳擋在鼻下咳嗽了兩聲,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都說我要追你了,換個稱呼。”
葉輕言禮貌的笑笑,那笑容裏分明還有三分無奈。
“霍先生,我不知道您為什麽突然說要追我,但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們不合適。”
“你是覺得我配不上你?”霍仲霆麵上的尷尬之色一掃而過,瞬間黑沉下臉來,語氣有些衝。
葉輕言努力讓自己有耐心,就像幼兒園阿姨對小孩那樣,輕言細語的慢慢說來。
“哪裏的話,我不過是一個醫生,家庭出生一般。您就不同了,您是霍家的繼承人,想必需要一個門第相當,知書達理,見過世麵,並且能以您為中心的賢內助。說白了,是我配不上您才對。”
葉輕言言語輕鬆,麵帶微笑。
霍仲霆緊抿著唇,胸口已經是微微的起伏,隻是一張黑沉的臉上依然是麵無表情。
緩了好幾秒,才緩慢出聲:“這都9102年了,你腦子裏怎麽還有這些封建糟粕,門第都是先人給的,我娶妻難不成娶得是先人給的門第?”
葉輕言也不惱,笑著抬頭看了霍仲霆一眼。
“話是這麽說,但人活一世難免俗,我自認為也就是個俗人。霍家高門大戶的,規矩想必也不少,偶爾過來坐坐那是感受下不同的活法,要真當了霍家的人,這份福我可是吃不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