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沒有走過去,而是朝那跪在地上的服務員走過去。

服務員警惕的看了一眼,依舊垂著眼皮死扛。

不管別人怎麽問,咬死了隻有那句。

“不知道那香薰是哪兒來的。”

葉輕言蹲下身,捏著那服務員的下巴,抬起那張一看就有些營養不良的臉,手指觸到那一抹不協調深紅唇色。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服務員又重複了一遍。

“嗯,我隻是覺得你口紅的色號不錯。”葉輕言牽唇笑笑,翻過指腹看擦下來的口紅。

服務員明顯怔住了,連忙去翻包包。

“您要是喜歡,我送給您好了。”她隻想趕緊離開這兒,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抗多久。

葉輕言接了口紅過來,捏在手上仔仔細細的看,淡淡開口道:

“墨城酒店的服務員待遇不錯,居然能買到這種限量款的口紅,還是最難搶的廣告色。”

葉瑩瞪大了眼睛,那個色號她托了好多人都沒找到。

蘇鳶兒下意識地捏緊了手包。

服務員一時間不明所以,因為未知而更加恐懼。

葉輕言彎腰把口紅放到霍仲霆麵前的茶幾上:“不如從這口紅查起好了,墨城能買到這隻口紅的不多。”

霍仲霆看了一眼那璀璨奪目的小管子,他哪裏知道這是什麽樣的口紅?

更不會知道什麽限量的廣告色,對他來說全世界的口紅就隻有一隻,會讓女人的嘴巴變紅而已。

不過聽葉輕言這麽一說,倒是有了思路了,這小服務員被人拿錢給收買了。

服務員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求助地看向蘇鳶兒。

蘇鳶兒梗著脖子看向一旁,隻有葉瑩披著個大麻袋似的衣服,全程不在狀態。

“去給我查她的賬戶,如果發現她利用職務之便收人錢財,直接送到警察局去。”

霍仲霆下了命令,客房經理就小跑著去辦了。

小服務員還不到十九歲,一聽說送警察局就嚇得癱軟在地上爬不起來,弓著腰抖得像一隻小貓。

幾個女人,問來問去都隻知道哭哭啼啼,霍仲霆也是被煩的不行。

服務員知道瞞不住了,直接哇地一聲就哭了。

“我說,是蘇小姐給我的香薰,求總裁網開一麵,別送我去警察局。”

蘇鳶兒?

葉輕言蹙著眉,她和蘇鳶兒無冤無仇,對方何至於給她布這麽大個局?

蘇鳶兒立馬跳了出來,指著服務員的鼻子罵:“你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霍仲霆回頭瞪了一眼,蘇鳶兒嚇得聲音都快沒了,旋即換了一張委屈巴巴的臉看向霍仲霆。

蘇鳶兒穿著一身緊身的小洋裝,波浪卷發披在一側的肩膀上,眼裏閃著淚光,那叫一個楚楚可憐,她邁著小碎步走到霍仲霆跟前,伸手就想去抓那胳膊。

“霍先生,您別聽她胡說,我跟葉小姐無冤無仇的,怎麽會害她呢?”

從那視頻來看,這個局原本要抓的奸是葉輕言,至於後麵怎麽變成了葉瑩沒人知道。

蘇鳶兒突然指向葉瑩:“一定是她,她跟葉醫生有仇,還有那男人也是葉小姐的前未婚夫不是嗎?”

葉瑩今天出了大醜,又被抓到這裏來,整個人都神思恍惚的,見突然矛頭指向了身體又開始發起抖來。

蘇鳶兒接著說:“她有動機,也不在年會現場,完全有時間動手腳。”

服務員指認蘇鳶兒,蘇鳶兒一口咬定是葉瑩幹的。

葉輕言覺得腦仁兒痛,這完全是亂糟糟的潑婦罵街那一套,她都覺得吃不消何況霍仲霆一個鋼鐵直男。

她瞟了一眼,果然見霍仲霆完全失去了耐心,靠著沙發椅背叫了一聲“阿讓”。

“在。”輕輕軟軟的一個男中音,隨後進來一個高大威猛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絡腮胡子,身形比霍仲霆更壯碩一些,左眼皮上有一個三公分的疤痕。

“先生,請吩咐。”阿讓用更他外形完全不稱的聲音搭話。

“懶得跟這幾個女人囉嗦了,你去查一查,看看她們犯沒犯過什麽事兒,找到證據連人一塊兒送到警察局去。”霍仲霆抬手指了指蘇鳶兒和葉瑩。

“還有這個,就查她這次收了多少錢,至少能判三年!”

最後他視線落在那客房經理身上:“先停職檢查,等我查明再處置你!”

跟他玩兒心眼兒,還想牽著他的鼻子走?

有的是辦法讓這幾個女人老實!

見動了真格,加上客房經理在內的四個女人都慌了,尤其是那個服務員就是一個草根,進去了連撈她出來的人都沒有。

一時間又是哭聲一片,霍仲霆煩躁的揮揮手,四個女人一起被拖走了。

這處理方式,很霍仲霆!

女人的哭鬧聲漸漸消失,總統套房裏歸於靜默。

葉輕言沒有提讓林冰去截程嘉漪的事情,但此時的霍家已經是劍拔弩張的局麵。

老爺子繃著臉坐在那裏,林冰在機場找到程嘉漪就給霍仲霆打了電話,兩路人同時往霍家老宅去了。

“馬上給我回來,把葉輕言那丫頭也帶回來。”

隔著電話,霍仲霆都能感受到老爺子此刻的火氣,側過臉看向葉輕言。

葉輕言已經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動靜,朝他點了點頭。

該來的總回來,沒道理臨陣逃脫讓霍仲霆一個人麵對。

回去的車上,葉輕言默默的觀察霍仲霆的臉色。

“要不,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再追查下去也不一定能證實事情跟程小姐有關,反倒破壞了你們兩家幾代世交的情義。”

葉輕言不是怕事,但是也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加複雜。

她和程嘉漪之間的恩怨,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

霍仲霆側目看了一眼,葉輕言一張臉平靜如水,毫無波瀾。

“隻要是人做的事,就會留下蛛絲馬跡,我不能讓你白受這委屈,也不能留下隱患讓她再禍害你。”霍仲霆聲音平靜,但字字落在葉輕言的心坎上,都會撞起一片漣漪。

有多久了,沒有人這樣給她撐過腰。

委屈自己忍,實在忍不了就反抗,那都是要自己一拳拳打回來的。

今天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倘若讓他們得逞,毀的是她葉輕言的一輩子。

又倘若從二十四樓掉下去,她現在是連喘氣兒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