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閃身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你的辦公室又怎麽樣,不過是一個家庭醫生而已,有什麽可得意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著滾出霍家的地盤兒。”

“我拭目以待。”葉輕言微微抬了抬下巴,滿臉的不屑。

程嘉漪心裏那股無名火更是騰地燃了起來,伸手就抓住了葉輕言的領口。

葉輕言不反抗,繼續激怒程嘉漪。

“抓著我的領子有什麽用,抓不住霍仲霆的心,背靠著程家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像喪家之犬一樣差點被趕出墨城?”

“啊,我掐死你!”

程嘉漪扔了手包,兩隻手就要去掐葉輕言的脖子。

霍仲霆看著監控器,就要起身過去,被林冰弱弱的抓住了袖口。

“總裁,葉醫生交代要我要一定攔住您,您要是過去了就前功盡棄了,葉醫生用的是憤怒療法,第一步就是要逼得她崩潰。”

霍仲霆捏著拳頭,又隻得坐回了椅子上。

監控視屏裏,葉輕言眯著眼睛直視著程嘉漪的臉。

“你掐死我吧,掐死我你就前路平坦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葉輕言揚臉,目光逼視著程嘉漪。

程嘉漪眼前出現了重影,迷彩的牆麵變成色森林,水流聲傳來,腳步聲傳來,腦子裏陣陣轟鳴揮之不去。

“啊!啊!我掐死你!啊!”程嘉漪瀕臨崩潰的邊沿,抓著葉輕言的領口不停推搡。

“小師妹。”男中音。

“小師妹。”男低音。

“小師妹。”

一聲聲的小師妹,循環繚繞。

“啊!啊!啊!”

程嘉漪徹底崩潰,她鬆開了手,兩隻手扯著頭發蹲在了地上。

“不要叫我,你們不要叫我。”

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再交她快跑,快往回跑,她抱著頭往回跑,腳下一軟,身體一縮滾在了地麵上。

眼前是一條溝壑,並非真的溝壑,而是3D圖案造成的視覺。

葉輕言撥了撥桌子上的香薰,又喝了一口安神茶。

她用的是極限療法,目前尚未推廣,隻是在刑事案件中少有用的。

能讓霍仲霆無從查起的案件,葉輕言斷定這件事非同小可,證據想必是早已抹幹淨了。

她的目的不是把程嘉漪送到監獄,她已經蹲過監獄了,她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解開霍仲霆的心結。

要讓程嘉漪親口對他說出真相,隻能采用這種極端的方法。

顯示器裏,程嘉漪在地板上匍匐前進,嘴裏喃喃自語。

葉輕言隻是默默的站在一邊,適時的提問一句,程嘉漪就跟著葉輕言的思路把當年出任務的情形講了一遍,甚至有些地方還重新做了一遍。

葉輕言掐滅了香薰,程嘉漪眼睛一翻昏迷了過去。

她把程嘉漪交給了霍氏的心理谘詢工作室,從治療室裏退了出來。

霍仲霆雙目赤紅依舊直勾勾的盯著顯示屏幕,右手握拳擋在唇前。

腦海裏依舊是當時爆炸的場景,老A飛了出去,當濃煙褪去散落一地的是他的殘肢碎片。

那場景午夜夢回時,無數次出現在他眼前,每一次都讓他自責的無以複加。

原來這一切都是程嘉漪造成的,是她在執行命令的時候聽錯了時間,本來有半小時可以通過爆炸區。

後來,為了逃命,自己縮在後麵讓老A他們先走。

爆炸聲響起的時候,霍仲霆剛越過爆炸區,而程嘉漪還未進入。

霍仲霆靠在桌沿的胸口隱隱作痛,他突然起身朝外走去。

他必須要去見老程,他的弟兄們不能白死,他要重新啟動這個案子的調查。

“葉醫生,總裁走了,坐直升機走的。”林冰滿臉擔憂。

“讓他去吧,不然對那些冤死卻不能留名的人來說,太不公平了。”

葉輕言安慰林冰,自己又在辦公室裏坐了很久。

看過程嘉漪演繹的整個過程,她內心很受震動。

那些人在瀕臨死亡前,依舊想著保護中隊長完成任務,保護小師妹全身而退。

他們心裏隻有家國大義,完全拋開了生死。

死後,連屍首都找不到,陵墓裏埋的都是衣冠塚。

這樣的舍生義舉,讓她敬佩,而程嘉漪這種依仗家事惹了禍還推到別人身上,自己還落了一個代人受過的‘義舉’,真正是讓人唾棄了。

就算是坐過牢,也不過是偷偷摸摸的,那些死去的人如何能安息?

再次見到霍仲霆已經是半個月之後,葉輕言剛出外科大樓就見他站在車旁抽煙。

人瘦了一大圈,皮膚又黑了一些。

看到葉輕言從大門出來,霍仲霆碾滅了煙蒂。

他想衝過去擁抱她一下。

霍仲霆走到跟前,臉瘦了些,眼神卻更明亮了。

看到他這樣,葉輕言知道他心裏的結打開了,為他由衷的高興。

“回來了?”

“嗯。”

“祝賀你。”葉輕言朝霍仲霆伸出手。

“上車。”霍仲霆碰了碰她的指尖,拉開車門讓她上去。

葉輕言隻瞄了幾眼就看出了霍仲霆的變化,過去的他總是眉心輕鎖,霸氣的外表下總有幾分落寞。

如今,是塵埃落定後隻剩下霸氣了。

就連卡爾曼,都比往日更霸道了,揚起塵埃,飛馳在柏油路上。

霍仲霆將車開到濱江大道,搖下了車窗,落日的餘暉斜斜地搭在他們的身上。

“說吧,想要什麽?”

葉輕言看著他笑笑,這是來兌現諾言來了?

“想要什麽你都給?”

“嗯,隻要是我給的起的,由你挑。”

葉輕言原本也不圖他什麽,他幫過她,想還她一點而已。

“將來要是有一天,我窮途末路了,希望霍大少爺能收留我一回。”

葉輕言語氣淡淡的,臉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

“就這樣?”霍仲霆有些失望,他希望她能要點什麽,隻要她開口,他就給她。

葉輕言眉眼淡淡:“嗯,就這樣,錦上添花的朋友多一個少一個沒所謂,雪中送炭的才是最寶貴的。”

她的表情,她的語氣都讓他感到安心。

霍仲霆關上車窗,衝她勾唇一笑:“那這位雪中送炭的朋友,可否先陪我去一個地方?”

葉輕言點點頭,車子重新啟動,繞過月泉山正門往背麵走去,正是上一次接程嘉漪的地方——月泉山公墓。

霍仲霆領著葉輕言一直往裏走,在西北方向最角落裏,是並排矗立的五座無字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