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葉耀輝又打電話給葉輕言要她回去。

葉輕言對葉家已經沒什麽好感了,對這些爭家產的戲碼更是疲憊,若不是想給媽媽爭那一份保障,她跟本不想理睬這件事。

韓雲笙雙手架著拐杖,在大門外的樹幹後麵等了許久。

葉輕言剛停穩車,差點被窗玻璃上的臉嚇了一跳,

韓雲笙瘦得不成樣子,臉上還落下了好幾道疤痕,兩條腿已經站不直了,靠著拐杖扭扭曲曲的站著。

葉輕言被嚇了一跳,莫名想起卡西莫多,後背一陣發涼。

她穩了穩心神,冷聲問:“找我有什麽事?”

韓雲笙等了她許久,臉上那一抹欣喜隨著葉輕言的冷淡,慢慢冷卻了下去。

“小言,我想幫你。”韓雲笙胭脂切切。

葉輕言聽在心裏卻沒有任何波瀾,就從他跟葉瑩勾結在一起,韓雲笙這三個字就從她心裏抹去了。

“受不起,還是收起你的幫助,去幫你的葉瑩吧。”

葉輕言一手關上的車門,並不想理他,自己往大門方向走。

韓雲笙急急地杵著拐杖跟上。

“葉瑩說是要把你的什麽事情告訴爺爺,你讓我見爺爺,我就說葉瑩是因為記恨你跟我之前的事情,才會設計陷害你的。不管什麽事情,咱們總算能占一個先機,等葉瑩說的時候爺爺也就不會相信了。”

葉瑩要害她,韓雲笙要幫她?

葉輕言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她停下腳步,轉身:“葉瑩要把什麽事情告訴爺爺?”

葉輕言自認為沒幹過對不起葉家的事,尤其是葉耀輝。

“具體是什麽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葉瑩說有把你徹底趕出葉家的證據。”

徹底趕出葉家,秦霜露還是惦記著葉家的錢啊,要將她趕緊殺絕。

“你既然什麽都不知道,就算單獨見了爺爺又有什麽用?”

韓雲笙跛著腳往前跳:“不管什麽證據,你畢竟是爺爺的親孫女,葉瑩不是。我告訴爺爺,葉瑩跟我結婚就是為了氣你。”

韓雲笙掏出一隻錄音筆:“這裏麵有她跟我吵架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我已經錄了音。”

葉輕言接過了錄音筆,她要親耳聽到了才信。

將錄音筆貼在耳邊,果然聽到葉瑩歇斯底裏的叫罵聲,罵得不堪入耳。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韓雲笙,大概他就是這樣被逼瘋的吧。

可是,葉瑩說能把她徹底趕出葉家的證據,到底是什麽?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我喜歡你。”

葉輕言一陣冷笑,他跟她說喜歡?

“如果是交易,我倒是可以考慮,其他的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葉輕言抬腿要走。

韓雲笙情急之下去抓她的胳膊,腋下的拐杖跌落在地上。

葉輕言瞟了一眼,還是彎腰幫他把拐杖撿了起來。

“行了,進去吧。”

葉輕言率先往裏走,沒有管韓雲笙,背叛過一次的人,她不會再信。

大約是通知的最晚,葉輕言又是最後一個到的。

葉耀輝身邊坐著葉沐揚,其他人都在原來的位置上。

一段時間沒見,葉沐揚老了很多,鬢角的頭發都白了,一臉的倦容,他朝葉輕言招招手。

“小言,快到爸爸這裏來。”

多少年了,葉沐揚都不曾這麽溫和地跟她說過話。

就連上次要她去求霍家,也是搬了媽媽出來壓她,今天這是怎了?

葉輕言走過去,站在葉耀輝旁邊,

“小言和沐揚跟我去書房,你們該幹嘛都幹嘛去,別成天惦記著葉家這點兒錢。”

葉耀輝一直抓著葉輕言的手,她隻能跟著爺爺和爸爸上樓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一關,葉沐揚朝葉輕言開口。

“小言,爸爸這次是真的走投無路的了,除了霍家沒有人能救我了。”

葉沐揚是她親生父親,就算這些年感情淡泊,也不至於希望他身陷囹吾。

隻是上次都求過人家一次了,怎麽好再開口。

霍家老爺子身體本來都不好,怎麽好一次次去麻煩人家。

“爸爸到底是惹了什麽麻煩,您總要讓我知道。”

葉沐揚關好了門窗,屋裏隻剩下老父親和女兒,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人體器官跨國走私案。”

葉輕言心下駭然,臉上都變了神色,葉耀輝也是大驚。

十年前,這個案子曾經很轟動,後來是多個國家聯合行動才破了案。

沒想到十年後會再次提起,葉沐揚還跟這個案子有關。

“爸!”

“葉沐揚!”

祖孫兩個,幾乎是同時開口。

葉沐揚坐在書桌跟前,兩隻手搓著臉頰,似乎以為搓一搓這腦袋就能清醒一些。

“小言,爸爸,我真的是無辜的,就連怎麽被扯進這個案子的都不清楚。”

葉輕言急切地問:“你自己做過什麽,心裏沒數?”

葉沐揚唉聲歎氣了一回:“隻是幫人牽線找了幾次肝腎而已,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成了要犯了。”

葉輕言冷笑一聲,爸爸是忘了她學過心理學了嗎?

“幾次?”

“我不記得了,反正不是太多。”

“爸,您已經賣過我一次了,您是當霍家都是傻子嗎,會再買我一次?”

葉耀輝知道這些年兒子跟孫女不合,一巴掌打在葉沐揚後腦勺。

“你這混賬東西,現在才知道親生的好了,那葉瑩現在能幫你?”

“小言啊,葉家就你這麽一個親骨肉,他是你親爹,你不幫他誰能幫?不管你爸這事兒能不能成,以後葉家也都是你的,爺爺給你做主。”

“爺爺,我不是在拿葉家的財產要寫您。霍挺是什麽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上一次幫是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

現在說爸爸真的有問題,別說他不會幫,說不定還會努力推進,讓爸爸去牢房裏的速度加快。”

葉輕言說得有道理,可聽在耳朵裏卻是那麽刺耳。

葉輕言接著說:“再說了,葉家如今也不過就是個空殼子,那錢都被小媽轉走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倒是覺得不如把錢追回來,幫爸爸請個好一點律師穩妥一些。”

葉沐揚一口血湧上來,咳嗽了一聲,血直接噴了出來。

這就是他養了二十幾年的好女兒,還說不是為了他的錢,眼見著現在圖不了他的錢,就要送他去蹲監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