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自己走。”

葉輕言掙紮著想下來,就算腳受傷,兩個人跑也總好過他一個人負重前行。

霍仲霆不說話,也不放手,一路狂奔。

“在那邊,快追。”

熊焰親自帶人來追,葉輕言扭頭往回看。

霍仲霆一腳踩空,葉輕言下意識的抱緊了他的脖子。

霍仲霆一隻胳膊反摟著葉輕言,一隻手抓住了懸崖上的藤蔓。

“六姑娘,他們掉下去了,必死無疑。”

“走這邊,直下涯底下,不管死沒死透先把腎割下來。”

“是。”

葉輕言不敢出聲,緊緊的抱著霍仲霆的脖子,兩個人的重量,全靠他一隻手抓住藤蔓。

確定熊焰帶著人走遠了,霍仲霆用力將葉輕言托上去。

躺在地上喘了好一會氣,鼻息間是濃烈的血腥味,葉輕言睜開眼就看到地上一攤血,霍仲霆的胳膊上有一個血洞,正汩汩的往外冒血。

“你中槍了。”

葉輕言爬了起來,才發現兩隻腳痛得站不起來。

“你別動。”

霍仲霆單手撐著站起來,在附近的荊棘叢裏扒拉了一會兒,扯了一把草回來。

葉輕言兩隻手撐著坐在那裏,想先給霍仲霆治療槍傷,至少先止血。

霍仲霆不讓,她再說,他就生氣。

“想活命,就聽我的。”

他蹲在地上,捧起葉輕言的腳,荊棘劃傷的隻是皮膚,不難處理,難處理的是腳底紮滿了亂七八糟的尖銳物,有荊棘的刺,有玻璃碎片。

霍仲霆轉過頭看著葉輕言的臉色,她努力保持平靜的表情,淡淡地說一句‘沒事’。

“先讓我給你治療槍傷吧,怕是碰到大靜脈管了。”

“會疼,忍著點。”霍仲霆不理會。

他用力去捏,葉輕言咬著牙沒吭聲,表淺的刺入物被擠了出來。

那些太深的,沒有東西挑出來,葉輕言剛想說算了,先逃出去在處理,皮肉傷不會有大事兒。

隻見他埋下頭,將她的腳心放進嘴裏,努力往外吸。

“啊。”

刺入物剝離開的痛,還有他這種處理方法帶來的難為情,葉輕言一時難以自持,低叫了一聲。

處理完傷口,敷上草藥,扯下一塊衣料將兩隻腳包好。

霍仲霆半蹲在她跟前:“上來。”

“你的胳膊受傷了,我自己走。”

霍仲霆回頭:“這裏還要三天才能走出去,你的腳傷不能用力,就你這個小身板,我一隻手背你就夠了。”

“讓我先給你處理傷口。”葉輕言近乎於請求。

“沒流血了,這裏也取不出子彈,盡快出去找診所。”

又是不由分說,他已經將葉輕言背了起來。

峭壁上的山路,他走的沉穩,原來剛才那一腳虛是他故意的,葉輕言想想依然覺得後怕。

葉輕言趴在他背上,漸漸眼皮有些沉。

“輕輕。”

“嗯。”

“看到樹上的綠牙沒有。”

“嗯。”

“摘下來,嚼著。”

葉輕言伸手摘了幾個,往嘴裏丟了一顆,又給他喂了一顆。

又苦又澀,卻涼涼的。

“這種植物,是無毒的,可以吃,還提神,我們這一路大概都要靠它了,你先適應適應。”

“我們往哪裏走?”

“河口,有人在那裏接我們。”

葉輕言一直沒問,也是因為有他在莫名安心,現在是為了不犯困,在找話題跟他聊。

“這裏我曾經來過一次,依稀還記得,我已經發了求救信號,林博淵應該會到河口接應我們。”

葉輕言舒了口氣,拍了拍霍仲霆的背。

“那你先放我下來,我給你治傷。”

“再走一段,有一處天梯,翻過去,我們就安全了,到時候再治也不遲。”

他所謂的走一段,一走就是小半天,等翻過天梯,天已經黑了。

大山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兩個人隻要挨在一起才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根本無法治傷。

霍仲霆脫下早已染得看不出顏色的外套,鋪在地上,兩個人靠在一起休息。

寒意越來越濃,葉輕言隻穿了單薄的棉布裙子,冷得縮成一團。

他伸開手臂將她摟進懷裏:“你先睡一會兒,雖然沒看到野獸的腳印,還是要以防萬一,咱們輪流休息。”

“嗯。”

這時候逃命要緊,沒必要矯情。

葉輕言側身靠在他胸前,盡量不壓到他受傷的胳膊,本來心裏惦記著眯一會就換他休息,可實在太累了,睜開眼天都亮了。

一睜眼就看到他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對不起,要不你先歇一下,我去找些能消炎的草藥。”

“你的腳不能走,你等我。”

霍仲霆單手撐地站起來,這大山是原始的大山,天地賜予大山的珍寶還沒有被破壞,沒用多少時間,霍仲霆就采了一大包草藥回來。

葉輕言用兩塊石頭將這些草砸碎,放著備用,伸手就去解開他的口子,將受傷的胳膊露出來。

本來想著先消炎,包紮,再去有條件的地方取子彈。

霍仲霆從短靴裏抽了一把尖刀匕首出來:“挖出來吧。”

“沒有麻醉藥,你受得了嗎?”

“受不了也得受。”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葉輕言拉開衣服,見那傷口已經有了感染的跡象。

“要是爛了,就割掉,子彈就掏出來,我相信你的技術。”

這不是技術不技術的問題,無異於刮骨療傷了,他怎麽能受得了。

葉輕言還有些猶豫,下不去手。

“動手吧,我有止痛藥。”

霍仲霆衝她笑了笑,那傷口也不能再等了,葉輕言隻得狠下心往傷口上下刀子。

“嗯。”尖刀刺骨,踢下已經感染的腐肉,一點一點靠近子彈,血湧出來。

葉輕言隻得加快速度,盡快結束這個過程,還得小心翼翼的避開,不能傷到大血管。

“子彈已經暴露三分之一了,止痛藥在哪裏,快拿出來。”

葉輕言聲音帶著微微的喘息。

霍仲霆痛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他的痛葉輕言能感同身受,心肝肺都跟著顫動。

“你還行嗎?”葉輕言擔心的問。

“嗯。”

霍仲霆鬆開死死地咬住牙關,痛得說不出話來,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就跪坐在他麵前,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