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梁家大少奶奶了,她跟我說了幾句話。”

“她能有什麽好給你說的?”霍仲霆對梁不凡和於婷婷都沒什麽好印象。

葉輕言想起於婷婷無奈又委屈的眼神,砍口問道:

“對了,她跟梁不凡的事情,你能跟我說說嘛,我感覺於婷婷好像是長期處於壓抑狀態,腦子都有點不好使了。”

“職業病又犯了?”霍仲霆戳了一下葉輕言的額頭。

葉輕言嗬嗬一笑,還真是,晚上看到於婷婷的眼神,當時隻覺得她可憐又可恨,回頭越想越覺得有問題,越想搞個明白。

兩個人手牽著手慢慢地走,霍仲霆給她講梁不凡和於婷婷的故事。

“也沒什麽複雜的,就是富二代泡小模特的故事。”

“於婷婷是模特?”這倒是有點意外,那身高估計都不到一米七。

“嗯,嫩模,大概十六七歲就出道了,就是一出道就。

霍仲霆突然想起某件事情,突然動搖要不要說下去。

“怎麽了?”葉輕言不肯放過,繼續追問。

霍仲霆靠在路旁的欄杆上,這次顧不得葉輕言在跟前,再次點上了煙。

“於婷婷出道第一個酒局,就被梁不凡給睡了,還懷上孩子了。梁家當時正在爭奪梁家老太爺留下的遺產,那個孩子就成了梁不凡的籌碼,於婷婷也就生下孩子嫁進去了。”

十六七歲出道,正是對未來充滿想象的年紀。

尚未開放的花骨朵,還等著怒放就被人給掐了,怪不得她會梁不凡不忠。

“那她還挺可憐的,怪不得會被韓雲笙給迷住。”

霍仲霆眸光一沉,不悅的問:“你是因為韓雲笙才打聽的於婷婷?”

“當然不是,她求我要你放過韓雲笙。”

“當然,我什麽都沒答應,韓雲笙是活該。”

葉輕言擅長心髒外科,心理學,以及給霍仲霆順毛。

就這麽一句話,霍仲霆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

她以為霍仲霆是不喜歡八卦,所以對個中詳情不感興趣,她的腦子飛速旋轉了一圈接著說。

“所以,梁不凡其實是真心愛於婷婷的,不然也不會被綠了還留在身邊。但是於婷婷始終無法接受一個強奸犯成為自己的丈夫,雖然過著豪門富太太的生活,內心卻無比空虛。才會在遇到韓雲笙以後,以為這才是遲到的真愛,義無反顧飛蛾撲火。可惜啊,她是遇人不淑外加識人不清,這兩個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葉輕言已經將整個故事腦補完整了,陷入了沉思。

霍仲霆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壓住了,他無法替梁不凡說什麽,也無法替自己說什麽。

“嗯。”霍仲霆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葉輕言繼續問:“梁不凡到底是不是真愛於婷婷,這些年對她到底怎麽樣?”

這麽私密的事情,霍仲霆當然也說不上來,但又希望梁不凡是真的愛著於婷婷。

“也許是愛的吧,不然也不會被綠了還留在身邊。”霍仲霆模棱兩可的說。

側過臉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葉輕言,低低的問了一句。

“梁不凡如果是真心對於婷婷好,那他值不值得被原諒?”

問完這句,他覺得喉頭發緊。

“開始都是錯的,傷害已經造成了,記憶都刻在腦子裏,怎麽彌補也是無濟於事。”

葉輕言抬頭看看天,想起某些不那麽美好的回憶,甩甩頭往前走。

葉輕言淡淡的一句話,猶如晴空霹靂,霍仲霆腳步一頓,人差點一個踉蹌。

“你怎麽了?”葉輕言連忙將他扶住。

霍仲霆反手握住葉輕言的手腕。

“沒什麽。”

霍仲霆膝蓋軟了幾秒,突然在葉輕言跟前蹲下。

“你上來,我背你回去。”

“我沒醉。”

“我願意背,快點上來。”

他不能明說,他就是特別懷念兩個人從熊天那裏逃出來的日子。兩個人相依為命,他背著她,她摘下樹上的野果喂進他嘴裏。

那時候,就好像他們可以一直這麽走下去。

葉輕言感覺到了霍仲霆情緒的變化。

“你怎麽了,是不是不開心了?”

“沒有。”

霍仲霆背著葉輕言走得很沉穩,心裏卻像是被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葉輕言抱著他的脖子,在他後勃頸上印下一個吻。

霍仲霆突然呆住。

“知道你壓力很大,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告訴我。我雖然幫不上忙,但是可以傾聽,心理醫生最大的優勢就是能聽,嘴還牢。”

葉輕言聲音裏夾雜著幾分調皮。

霍仲霆怔忡了片刻,突然叫了她一聲。

“輕輕。”

“嗯?”

“不管什麽時候,也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要記得我愛你。”

葉輕言突然呆住,聯想起自己的經曆,無所不能的霍大少爺,大概也是聽過那些風言風語的。

那件事情她還沒有想好要不要跟他說,一時間心亂如麻,接不下話。

霍仲霆像是感受到了背上的人,滋生出了別樣的情緒,緩緩的走,低聲接著說:

“輕輕,你一定要記得,我愛你,從第一次見你開始,就注定這輩子我不能沒有你。”

葉輕言趴在他背上,用鼻音“嗯”了一聲。

窩心的感覺,眼眶潮濕,鼻子發酸。

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霍仲霆走得很慢。

“輕輕,我們結婚吧。”

葉輕言還沒從窩心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嚇得差點從他背上掉下來。

這是求婚麽,太突然太草率了吧。

半晌,葉輕言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怎麽,你不願意?”

“哦。。。不。。。不是,伯父的問題沒有解決,難道你真要跟他脫離父子關係嗎?”

霍仲霆低聲一笑:“他要跟我脫離關係,不是舍不得我這個兒子,而是擔心我會影響他的仕途。他的第一人格隻需要母親,而無論是哪一個人格都不需要我。”

葉輕言有些心疼他,可也不能因為心疼就結婚,怎麽可以那麽草率。

“你放我下來,咱們聊聊。”

葉輕言拍了拍霍仲霆的背,從他身上下來。

霍仲霆靠在橋邊上的欄杆處,低頭揉著鼻根處,每次她說要跟他聊聊就沒什麽好事。

葉輕言抿著唇,像是在心裏琢磨怎麽跟他聊。

他就邊抽煙邊看著她,等她先開口。

半晌,葉輕言終於開口:

“你說結婚的事情,我考慮過了,我有幾點看法,說給你你聽聽。”

霍仲霆隻能耐著性子聽,從他說完那句話還不到五分鍾,她能考慮出個什麽來?

“你說。”霍仲霆淡淡的說,無論她怎麽拒絕,他的想法都不會改變。

葉輕言偷偷地深呼吸幾下:“第一伯父和伯母的身體狀況,現在的確不能再接受刺激,就算你真的為了我跟他脫離父子關係,也等到老師評估,伯父能夠穩定在第一人格的時候。”

“第二,爺爺身體不好,如果伯父跟你脫離關係,說不定還會暴露他的病情,你覺得爺爺能經得起這樣的打擊。”

“第三,關於我的身份,目前還是江湖上的傳說,如果我馬上給你結婚,一定會引起第二次新聞大爆炸。到時候,霍氏的市場又會受到一波影響。我知道你有能力處理,可你如果忙著處理這些事情,咱們新婚生活也勢必不能愉快。”

“第四,我在水墨呆了接近一年,學藝、沉澱自己,現在剛剛回來,無論是我的工作和生活,還是我心理狀態,都暫時無法承受婚姻。”

葉輕言一口氣說了四點,說完都不敢去看霍仲霆的臉色。

霍仲霆低著頭,默默的從煙盒裏敲了隻煙出來點上。

輕薄的白色煙霧當著臉,掩去了黑眸的星寒。

“說到底,第四點才是最重要的吧。”

霍仲霆的語氣多了幾分涼薄,葉輕言之前關於於婷婷的總結,讓他心驚。

而此刻,葉輕言表現出來的冷靜,讓他心涼,也讓他再次明白葉輕言不是於婷婷,不會委曲求全的留在一個男人身邊。

他一時間沒了主意,不管是戰場還是商場,都能殺伐果決的男人,唯獨在遇到這件事的時候,數次感覺束手無策。

葉輕言趴在欄杆上看向濱江黑黢黢的水麵,霍仲霆在一旁抽煙,等她回去找他的時候,旁邊的垃圾桶上已經掐滅了一小堆的煙蒂。

“怎麽抽這麽多,不要命了?”葉輕言主動上前挽住了霍仲霆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