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過了一段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正大光明的戀愛,接受眾人的祝福。

進醫院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她原本就美的無可挑剔,如今更像是鍍了一層光暈,絢爛奪目。

聖多醫院每年都會對外做兩次義診,一月一次,七月一次,主要是針對墨城的老舊小區,那些地方的空巢老人最多。

下午五點過,周洋藝湊了過來。

“紅星小區外麵有一家火鍋店,巨好吃,義診完了咱們一塊兒去吃?”

周洋藝一說起火鍋,就兩眼放光。

“晚了,姐妹已經有約了。”

自從求婚以後,他們的關係算是公開了,要麽一起回家吃飯,要麽一起去外麵吃飯。

“哎呀,沒人性,說好去涮火鍋的,一次又一次涮我。”

周洋藝正在哀嚎,見葉輕言的手機閃爍。

葉輕言擦了手劃開接聽,霍仲霆略低沉的聲音傳來。

“我晚上有個會,不能陪你去吃飯了,我讓人去公寓那邊做給你吃。”

周洋藝貼過耳朵去偷聽,興奮的掐葉輕言的胳膊。

用口型強調:“火鍋!”

葉輕言笑著推開她:“不用了,正好老周約我去吃火鍋,我就跟她去吃好了。”

“周醫生,兒科醫生已經走了,這裏有一個孩子,你能給看看嗎?”

兒科那邊有護士過來找,周洋藝跟著就去了。

義診已經接近尾聲,大部分棚都已經開始收東西。

心外這邊兩個男醫生準備拆鵬,葉輕言跟著周洋藝過去婦科和兒科那邊。

“醫生,孩子發燒,退燒藥吃了還是降不下來。”

一個年輕女人,帶著一個一兩歲多的孩子。

兩個人都很白,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白。

病曆上寫著孩子兩歲兩個月,看著卻隻有一歲大的模樣,走路不穩,也不開口說話。

“這孩子送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吧,明顯的發育不良,你這媽也不知道怎麽當的。”

女人低著頭,不說話。

“讓葉醫生給孩子檢查一下心髒,聽心肺有雜音。”

義診台很宅,葉輕言往邊上站,把葉輕言讓了進去。

那女人看到葉輕言突然低下了頭,手緊緊的握成拳頭,她拉了拉頭上的鴨舌帽。

“不用了,我兒子很健康的,我帶他去醫院化驗,打退燒針。”

那女人從台上抱過孩子,轉身就走。

葉輕言叫了幾聲她不回應,直接開跑了。

“真奇怪,不會是人販子吧?”

“人販子不會那麽緊張孩子吧?”

周洋藝在懷疑和自我否定中把事情放了過去。

火鍋店就在紅星小區的門口,一出小區香味就撲麵而來。

周洋藝迎著空氣深呼吸:“我幹脆搬過來算了,每天都能聞到這個味兒,簡直不要太幸福了。”

大廳和包間都滿了,門口加了桌,但那些桌子都比其他桌子矮上一截。

“確定要在門外吃?”

這也是不是大排檔,蹲門口吃多奇怪。

“門口就門口吧,這家店很難排隊的。”

周洋藝是資深吃貨,聞到火鍋味道就走不動路,別說坐門口了,讓她地上都得吃了再走。

葉輕言隻能舍命陪君子。

兩個人在門口的加桌上坐定,點好菜就拿出手機來玩。

葉輕言正對著街道,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剛才從義診棚的女人,懷裏抱著那個孩子,正一臉焦急的站在小區門口。

她本想起身去問問對方要不要幫忙,醫院的義診車還沒有撤完,可以順道送她們過去。

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輛卡爾曼開了過去,在那女人跟前停下。

隨後,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到刻骨的身影。

霍仲霆將女人腳邊的一大袋東西提上了車,彎腰將孩子抱了起來,兩個人像是在說什麽。

周洋藝見葉輕言呆呆的,扭過頭去,錯愕地張大了嘴巴。

內心是暗罵一聲“臥了個大槽!”

不是說晚上要開會不能陪葉輕言吃飯?怎麽會跑到這裏來了?

葉輕言咬著唇沒說話,或者他是臨時過來的,或者是有人拜托了他?

畢竟,霍家不太可能會有親戚住這種老舊小區。

“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周洋藝提議。

葉輕言麵色無異,掏出手機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然後就見他接起了電話。

霍仲挺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劃開了手機。

“會開完了嗎?”葉輕言聲音如常。

“沒有,今天會有點晚,你吃完飯早點回去休息,記得鎖好門。”

“嗯。”

周洋藝伸長脖子,努力聽著。

騙子!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明明長了一張正義淩然的臉,撒謊也是麵不改色心不跳。

“小言。”周洋藝伸手握著葉輕言的手。

“我沒事,菜上來了。”葉輕言夾了一些菜丟進翻滾的鍋裏。

葉輕言表麵風平浪靜,心裏還不知道怎麽驚濤駭浪呢。

她沒有抬頭,眼睛的餘光也看見他將那女人扶上車,卡爾曼絕塵而去。

她記得他有潔癖,她記得他的車不要外人坐,連程嘉漪也不能坐。

那這個女人,不是外人,是內人?

周洋藝看著葉輕言故作鎮定,出聲安慰:“你別多想,可能隻是朋友?”

“什麽樣的朋友不能跟我說?”葉輕言反問。

“反正我覺得不會有什麽,就你們家老霍是個直腸子,不是那種有花花腸子的男人,大概是有什麽原因。”

周洋藝說不出理由,但是就是覺得霍仲霆不會做那種事情,感覺那種下作事跟他的氣質就不配。

不像厲渣渣,就長了一張渣男臉。

葉輕言摩挲著手機沒有說話,目光看向對麵的小區。

普通的住宅小區,霍家的人應該不會住這裏,那個女人會是誰?

周洋藝繼續說:“也許就是路上碰見,助人為樂而已,你別多想。”

葉輕言放下手機把菜往鍋裏放:“先吃飯吧。”

一頓飯,周洋藝負責吃,葉輕言負責涮,個中滋味也都變了樣。

一頓飯吃到華燈初上,她們看見霍仲霆帶母子兩個走了,又見他們回來一同進了小區。

“走吧。”葉輕言起身去結賬。

“我去結賬,你在這兒等著,老霍肯定會出來的。”

周洋藝去結賬,剩下葉輕言一個人。

七月,正是墨城最熱的時候,她卻感到有些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