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滑動手機屏幕,看到有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為楚**。
反正也是無聊,隨手就劃開看了:
“輕言,現在的你還好嗎?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而現在的你一定被我拖累著吧?
我想想爺爺不會答應你帶我離開楚家的,現在是不是礙於麵子,沒有強行讓我入楚家墓地,卻又不鬆口要你帶我走?”
葉輕言無語的扯了扯唇角,楚逸風一早就料到了今天的情況,還提前寫了郵件來確認他的預判嗎?
葉輕言喉頭有些哽咽,喃喃自語地說:“楚逸風,既然知道自己死了會給人家添麻煩,怎麽不好好活著。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嘴也說不清,我已經是霍家的罪人了?”
葉輕言用手指擦掉了手機屏幕上的眼淚,接著往下看。
“輕言,你不要難過,更不要自責,其實死了以後埋在哪裏,我一點也不在乎。
我就是想和你多呆一會兒,我把自己托付給你,你就會去看我,會送我下葬,會記得我更多。
我也知道這麽做挺自私的,可也就這麽一回了,讓我自私一回好嗎?
如果爺爺不鬆口,你不用跟他去爭吵,就存放在殯儀館也挺好的,至少那裏還能看見陽光。
等到殯儀館不讓存放的時候,你就把我撒了吧,撒在泥土裏或者大海裏了。
反正別還給楚家,我自己髒,但是楚家更肮髒,在我死後我希望能去一個幹淨的地方。
輕言,我隻有你,所以隻能麻煩你了。
可是現在的你,快樂嗎?
有沒有跟他和好,是我說話不算話了,撐不到跟他解釋的時候了。
輕言,我舍不得你,非常非常得舍不得。
我這輩子隻有一件幸事,那就是遇見了你。
也隻有一件遺憾的事情,那就是沒辦法守護你。
我真心希望你能跟霍大哥和好,我看到網上的消息了,說是有人看到了,這時候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們和好了沒有。
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孤獨的,我說過,不會讓你孤獨的一個人的。
我沒有辦法陪伴你,守護你,所以我給你寫了很多信。
已經設置在不同的日子發送了,如果你孤獨,請讓我這些嘮叨陪陪你。
當然,如果你們和好了,就別再看了,免得讓霍大哥不開心。
可是怎麽辦呢,我什麽也做不了,隻能跟你嘮叨嘮叨這些。
輕言,多笑一笑,你的笑真得很好看!
笑著活下去,幫我一起多看看這世界。
我看不到這世界了,但我希望我能看到你,我會在天上看著,看著你幸福。”
葉輕言低著頭,鼻子發酸,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手機屏幕上。
楚逸風,你在那邊幸福嗎?
她抬手擦了眼淚,對著麵前玻璃窗。
笑一笑吧。
她微微咧了咧嘴,可是她好像真得不會笑了,笑怎麽會這麽難看?
玻璃窗上落下一個陰影,葉輕言低頭擦掉眼淚,站了起來。
四目相接後,她慌忙的躲開,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霍仲霆背著手走到門邊,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裏。
“你出來。”
那裏是審訊室,昏暗,不通風,還有一股潮濕的味道。
葉輕言沒注意到門是什麽時候打開的,她應聲往外走,到了外麵的接待室。
接待室比審訊室條件好很多,有一張桌子,兩個單人沙發,靠牆有一張小茶幾,上麵還擺著冒著熱氣的茶水。
霍仲霆背靠著小桌子站定,葉輕言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你怎麽來了?”
葉輕言的聲音平靜,昨天晚上他冷漠地拒絕了她們的求助,現在怎麽又過來了。
他的聲音讓葉輕言內心慌亂,這是重逢後他第一次跟跟她說話。
霍仲霆唇線抿成一條線,他看了葉輕言兩眼,又別過臉去。
“我撈你出去。”
葉輕言強壓的心髒,加快了節奏,砰。。。砰砰。。。地跳著。
她抿著唇看向他的側臉,默默地捏緊了手心。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霍仲霆轉過身,落入她視線的是一張陰鬱的臉。
“你說。”
“放棄處理楚逸風的後事。”
霍仲霆臉上劃過一絲凜冽,他盯著葉輕言的眼睛。
葉輕言被他逼視的內心發怵,她低下頭,她怎麽可以這樣無情無義?
霍仲霆就這麽直愣愣地盯著她看,看著她淡粉的唇。
她張了張嘴,用舌頭潤了潤唇瓣。
“我答應過他的。
不等葉輕言說完,霍仲霆出聲打斷。
“行還是不行?”
霍仲霆的臉很黑,以前黑臉葉輕言從來沒有怕過,但這一次她心裏越發慌得厲害。
“你聽我說。
“行還是不行?”他的態度強硬,隻要一個答案。
葉輕言咬了咬唇,吸了口氣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不可以。
“很好。”
霍仲霆立馬轉身,人家情比金堅,他就不該來。
“霍仲霆你聽我說。”葉輕言著急地喊了一聲。
霍仲霆停下腳步,還來不及轉身就見一個白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是楚逸雲。
楚逸雲皺了皺眉,不悅地問:“霍大哥怎麽會在這兒?”
霍仲霆沒有理他,徑直往外走。
楚逸雲伸手拉住了霍仲霆的胳膊,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霍大哥是為了葉輕言來的吧,人接走了嗎?”
霍仲霆盯著手腕:“她在裏麵,放手!”
楚逸雲吸了口氣,往斜後方四十五度看了幾眼,又深深地吐了口氣。
“有些話說出來就不好聽了,就算霍大哥是葉輕言的前任,這話我也要說在明麵上。我三弟雖然現在不在了,但在這之前他們兩個的感情都很好,我三伯母也是認可了葉輕言這個兒媳婦的。如今弟弟屍骨未寒,霍大哥就跟她不清不楚的不太好吧。”
楚逸雲這是鐵定要跟霍仲霆杠一下,身邊的人卻是被嚇得往後縮。
霍仲霆抬了抬眼皮,沉聲說:“不想殘廢,就把你的手拿開。”
聲音是蝕骨的寒冷,楚逸雲下意識的就縮了手,他還想說什麽也被霍仲霆一眼給瞪了回去。
“楚少過來了。”警局的人接到電話,說是楚逸雲過來撈人連忙過來打招呼。
走到近前看到霍仲霆,又連忙彎腰打招呼。
“霍先生也在,請到辦公室喝杯茶。”
霍仲霆沒有理睬,推了一下楚逸雲往外走,快步下了台階走到路邊的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