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不比遊輪,在海上顛簸的厲害。

葉輕言從上了小船就一直暈著,海麵漸漸陷入黑暗,浪潮一浪一浪的席卷而來。

小船晃得厲害,葉輕言再一次跑到廁所去吐了一次。

她在醫藥箱裏找了些防暈動和止吐的藥來吃下去,可船一晃又惡心想吐。

葉輕言昏昏沉沉的,她眯著眼看了一眼手機。

算著日子今天應該是能到達抵港的時間了,可天都黑了,船依舊飄**在大海裏。

葉輕言衝著外麵叫了兩聲:“阿全。”

沒有回應,葉輕言掙紮著爬起來想出去看看。

隻是一動就頭發暈,腿發軟,葉輕言扶著牆往外走,一個人都沒有看見。

她一路摸索著找到控製室,心裏咯噔一下,控製室裏空無一人,也就是說目前的船根本就處於無人控製的狀態。

船一直在隨波逐流,所以才沒有按時抵港。

葉輕言沒時間去回憶,這些人是怎麽從背著她溜走的。

因為她這兩天白天幾乎都是在昏睡,她以為是暈船太厲害了,想必也是有預謀了。

她還是低估了蘇鳶兒,以為她隻是吵吵鬧鬧,守著那個男人就夠了。

葉輕言看著完全陌生的儀表盤,努力去辨認上麵的字母,可太多專業字母,她根本就看不懂是什麽意思。

她試著去操作,儀表盤一黑,徹底失控了。

葉輕言陷入了絕望,混沌的絕望之中。

船隨著浪搖晃,現在距離天亮還有至少五個小時,她現在隻能祈求上天開眼。

葉輕言強迫自己冷靜,在船上找發射求救的東西。

她打開了所有的燈,點亮桅杆上的燈塔,凡是能響的能亮的她都想辦法打開。

可是體力漸漸不支,她額頭發燙,腿腳軟得厲害。

一個驚天駭浪,船隻被推上了高出,側翻。

葉輕言滾燙的皮膚沒入了冰涼的海水裏,短暫的舒服之後便是瀕臨死亡的窒息。

葉輕言出事的消息,是在沉船的第四天之後才傳回來的。

阿讓送蘇鳶兒抵達H國的海港,一條來自Z國的小船沉了,上麵的人無一生還。

這消息在H國的海港裏流傳,阿讓當時警覺,才多方打聽,最終確認是葉輕言乘坐的小船。

阿讓一臉焦急的叫了一聲:“老大。”

霍仲霆立刻變了臉色,他清楚的記得,阿讓在德國弄丟了葉輕言,就是這想死又不敢死的表情。

霍仲霆一顆心往上提,不敢深想,這裏是大海上。

他直接問:“葉輕言呢?”

阿讓不敢去擦額頭上的汗:“葉小姐坐的船沉了,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天了。”

“我問你她人在哪兒?”霍仲霆額頭上青筋暴露。

阿讓被吼得耳鳴,垂著腦袋繼續匯報:“派了海港當地快艇在附近海域搜救,沒有下落。”

霍仲霆看著阿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快步往控製室跑,命令船長改變航向,又派出了遊輪上的搜救艇。

航行的計劃全部停止,有用的人留著找人,沒用的人隨蘇鳶兒一起送上岸。

他什麽也不幹了,自己帶著人在海上搜救。

整整搜了十五天天,官方救援隊想撤退,但打了好幾次申請都被駁回了。

救援隊長終於回過味來,那位大佬不放棄,他們估計得留在海上過年了。

救援隊長去跟霍仲霆商量撤隊的事情,用一副專業到冷酷的語氣說道:

“按照經驗判斷,過去快二十天了,又是晚上沉的,基本沒有救援的意義了,沉入海底連屍體都找不著。”

霍仲霆一把抓住對方的領口:“你特麽再給我說一遍。”

“咳咳。”救援隊長抓著霍仲霆的手腕,卻沒有力氣掙脫開。

“咳咳,霍先生,請您冷靜,或許他們一早就離開了船上岸了也說不定。”

救援隊長立刻改口。

正說著,阿讓帶著一隊人回來。

阿讓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先從老大手上把救援隊長給解救下來。

霍仲霆渾身濕透,他瞪著眼看著阿讓,等他開口說話。

救援隊長識時務地往後躲,能躲躲遠躲多遠。

霍仲霆微眯著眸子盯著阿讓,盯得阿讓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再也繃不住了,阿讓膝蓋一彎,直接就跪下了。

是他辦事不力,才讓葉輕言自己走了,對於葉輕言的死,他知道自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半跪著,將懷裏的木頭盒子放在地上,當著霍仲霆的麵,將河頭盒子裏麵的東西被一件件拿出來。

那些東西每掏出一件,霍仲霆的臉色就白幾分。

一隻斷了的高跟鞋,一枚風衣腰帶扣,一條銀色的項鏈,還有半張紙。

霍仲霆覺得這些東西很刺眼,巧合,一定是巧合。

葉輕言的衣服都是很尋常的衣服,大把人會穿的,這些破爛玩意兒肯定不是她的。

她一定躲在哪裏,因為不想看見他而躲起來了。

阿讓見老大不開口,隻得硬著頭皮說:

“老大,這是我們在前麵的無人島找到的,好像是被浪衝上沙灘的。”

“無人島方圓幾公裏都找了,整個島已經翻了一遍,無人島附近的海域太深了實在是下不去。”

“要不,你看看這個。”

阿讓雙手捧著那一張小小的碎紙片,舉到霍仲霆的麵前。

霍仲霆拿過那半張紙,字已經被浸透了,偏偏最後一行尚能辨認。

‘葉輕言絕筆!’

霍仲霆腳底下一晃,身體搖了幾下,最終雙腳踩地穩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阿讓,再看看手上的紙。

阿讓囁嚅著說:“其中一個隨行的人員找到了,叫做阿全,他說葉小姐對他很好,到了港口讓他下去幫忙拿東西。然後葉小姐用手槍脅迫船長開船,他懷疑駕駛室失控導致了船徹失控,被巨浪打翻了。”

阿讓的手伸進胸前的口袋裏,拿出來幾張照片,是在無人島上發現的船隻散落的零件。

而船,已經在深海裏被發現了,因為太深無法打撈。

所以,官方的結論是:葉輕言自殺了,船上一共六人,無一生還。

證據,證人都有了,看起來可以蓋棺定論的案子,霍仲霆偏偏不信。

官方救援隊的人撤了,他又調了民間的救援組織過來,出多少錢他不在乎,隻要這些人肯下海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