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霆牽著三月回去，家裏來了很多人，山城別墅少有的熱鬧。
老爺子剛吃完早飯，三太太和霍夫人卓婭正幫著收拾，霍司瀾、霍司儒正陪著老爺子說話。
看到兒子回來，卓婭忙上前噓寒問暖，問霍仲霆早飯要吃些什麽，她去給他做。
“廚房沒傭人了？需要媽跟三伯母張羅。”
“你媽閑不住，就讓她做好了。”霍司瀾說。
“對，你三伯母也一起幫忙。”霍司儒也不甘落後。
老爺子清明的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行了行了，家裏不缺你們這點兒活，難得一起回來，坐下來聊會兒天。”
廚房的張媽端了小米粥和小籠包出來，霍仲霆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霍家兄弟和兩妯娌就陪著霍家老爺子說話。
霍司瀾看著老爺子的眼色：“顧醫生家裏的事兒一時半會處理不好，我重新給你找了個醫生，明天就能過來報道，住在家裏照顧您，那葉醫生就不用上家裏來了。”
“是啊，咱們霍家可不能再留那狐媚子女人。”三太太忙不迭地說。
霍老爺手邊上的拐杖哐當掉在地上，卓婭和三太太都給嚇了一跳。
“霍家容不得心術不正的人，但也不會肆意去詆毀別人。”
老爺子剛正不阿，最見不得這些背後說人壞話的伎倆。
霍司瀾跟卓婭交換了個眼神。
卓婭忙開口說：“爸說得是，再觀察看看，找人的事情不著急。”
三太太卻是個沒什麽腦子的人，生怕大哥大嫂也改了主意。
“不能不急，你們是沒見過那女人的狐媚樣兒，我們家麒驍的魂兒都被勾走了，就連你們家仲。
“三伯母離了麻將桌，還是改不了嚼舌根的毛病。”
霍仲霆絲毫未給三太太留麵子，黑著臉過來，把藥遞到老爺子嘴邊。
老爺子張嘴接了藥，又喝了一口水吞下去，才慢吞吞的說。
“我這裏有仲霆看著，不用你們瞎操心。”
卓婭擔憂的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當著老爺子的麵也不敢再說什麽。
終於等到大家都散了，卓婭扯著霍仲霆的袖子，把人拉到樓上的房間裏。
“有事說事，別拉拉扯扯的。”
霍仲霆十二歲之前跟著老爺子，十二歲出國，十六歲參軍，幾乎沒跟父母住在一起過。
也沒有經曆過膝下承歡，懷裏撒嬌的日子，關係都是淡淡的。
卓婭關了門，壓低了嗓音。
“你跟麒驍不一樣，他玩個把女人的沒人放在心上，你是霍家的繼承人，你隻能奔著結婚談戀愛，對方也必須是門當戶對的名門淑媛。”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玩女人了？”
霍仲霆是什麽人，外界不傳他性取向有問題就不錯，還能傳緋聞？
“過去我倒是不擔心，剛才見你看你三伯母的眼神，跟要殺人似的，要說你對那醫生沒一點兒想法我這個當媽的能信？”
霍仲霆人生第一次被親媽給噎住了。
卓婭是個八麵玲瓏的人，慣會察言觀色，她既然懷疑上了，那就一定會想放設法斬得幹幹淨淨。
“霍麒驍糾纏的女人向來都不是什麽好貨色，你不能招惹。”
“行了，活了這麽多年也沒見你們管過我，現在到來指手畫腳了，我有分寸。”
“媽也是為你了。
“知道了，要真為我好，就不要跑到爺爺跟前說三道四。”
“嗯，媽知道。”
葉輕言再到霍家出診的時候，總感覺明裏暗裏有人在監視她。
她是個通透的人，給霍老爺子看完診出來，鍾叔依然提了個袋子在樓梯口等著。
她拒絕了鍾叔給的點心，主動提出想跟霍家當家的人說兩句話。
老爺子身體不好，一般不敢勞駕他，鍾叔就上樓去請大少爺。
葉輕言在偏廳的茶桌旁等著，霍仲霆從樓上下來，一身白色的運動服，灰色的軟皮拖鞋，腋下夾了一份文件。
他在葉輕言的對麵坐下，偏廳裏陽光斜照進來，剛好打在他的臉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讓這個冷硬的男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也多了幾分煙火氣。
“鍾叔說你有事跟我說？”
“嗯。”葉輕言坐正了身子，兩隻手搭在桌麵上，蔥白樣的十指交叉在一起。
背著主任跟霍家談判，她的心並不像臉上看起來那樣平靜。
“經過這段時間的診療和觀察，老爺子的心肺功能都不太好，腎髒也有衰竭的趨勢。”
霍仲霆看著逆光下的那張小臉，一本正經地端著，櫻花粉的唇瓣一開一合，記憶裏被刻意模糊掉的畫麵又清晰起來。
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他下意識地按了按左胸口。
葉輕言喝了口水，接著說道：“我覺得霍家需要給老爺子請一個專門的家庭醫生。”
“醫院那邊的任務太重，所以兩邊跑你吃不消了？”
霍仲霆輕聲問，輕到有了幾分溫柔的味道。
葉輕言搖搖頭，累對她來說向來就不算個什麽事兒，何況一萬塊一次的出診費也不會讓她覺得累。
目前，小朵拉的手術費還沒籌齊。
隻是她受不了被人不信任，從她進了霍家開始，就有無數雙眼睛明裏暗裏看著她，那不是監視是什麽？
這是人家沒說出來，這些話她也不好挑明。
“我也是為了老爺子的身體考慮，希望您能慎重考慮。”
霍仲霆思忖了幾秒，抬頭看向她光潔的額頭。
“葉醫生住在哪一棟？”
山城別墅區分了東西南北中五個區域，霍家住在最顯赫的中央地帶。
“北區。”
葉輕言不覺得這個問題，跟他們現在討論的問題之間有什麽關係，隻是出於禮貌回答了而已。
“你在醫院的排班表給我一份。”
“不用了吧？”
向來隻有醫生遷就病人的時間，拿她的排班表，難道還要他們來遷就她不成。
她哪裏有那麽大的麵子，敢讓霍挺來遷就她的時間。
“那我回頭問老厲拿一份，下次診療我送爺爺過來，葉醫生在醫院等著就好。”
霍仲霆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霸氣。
兩人正麵剛，葉輕言很快就敗下陣來。
“您別這樣，我的資曆有限，對老爺子來說也不是最佳選擇。我相信以霍家的實力，會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醫生。”
葉輕言不想讓人覺得，她隻是在拿大，她真不敢拿這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