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卿,你到現在還能好好的,甚至能吃下楚家,是因為你當初說的那句話。”

“你讓葉輕言比過去快樂,你們救了她,為她治病,還幫她帶孩子。能讓你吞下楚家,這是我在還你的人情,往後我可就不欠你了。”

霍仲霆說話很慢,慢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對比顧長卿的緊繃,霍仲霆顯得無比的從容。

這份從容他從來都有,唯獨在葉輕言的麵前會絲毫不剩。

當一份未簽字的合約拍到臉上,顧長卿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那是楚家老太爺起草的一份合同,想跟霍仲霆合作,隻要能將顧長卿趕出楚家,楚家所有產業的百分之三十歸霍仲霆所有。

上麵有楚家老太爺的親筆簽名,而霍仲霆應該簽名的地方空著。

“我。。。”

顧長卿丟下合同蹲下去,對著垃圾桶吐了一口血。

他以為的遊刃有餘,他以為的勢在必得,他以為的囊中取物,原來在麵前這個男人眼裏,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顧長卿抬起袖口擦了一下嘴:“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她就是葉輕言,然後再用你慣常的手段,把她關在身邊。為什不這麽做?”

霍仲霆臉色鐵青,幾乎就在一瞬間,手邊的一個紫砂壺朝顧長卿飛過去。

顧長卿沒有躲,額頭被砸出一條血口,血順著額角往外冒。

“出去。”

霍仲霆一聲令下,突然閃出兩個大漢。

阿許和阿讓兄弟,直接將顧長卿推了出去。

顧長卿頹然的坐在霍氏大門外長椅上,在這個競爭這的地盤上,他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垂著腦袋任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他輸不起了,做不到不顧一切帶著葉楚楚回明珠島。

他做不到了,隻能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男人覬覦著她,千方百計的想要靠近她。

他胸口疼得呼吸困難,喉嚨間是血腥的味道。

“你沒事吧?”

一個溫柔的女聲,可不是楚楚,他連頭也不想抬。

“走開。”

“四小姐,走吧,霍總還在等你。”

霍思雨兩手撐在膝蓋上,低頭去看麵前的男人,可是對方頭埋得很低,幾乎看不到他的臉。

身上的衣服破了,胸口還有一片血漬。

霍思雨從包裏拿出錢包,抽了一疊粉色的鈔票塞進他的手裏。

“不管是什麽病,總是可以治的,拿這些錢去醫院治療吧。”

吐血吐成這樣,八成是病入膏肓了。

“嘖嘖,真可憐。”

霍思雨搖搖頭,在秘書的帶領下走進了霍氏。

葉楚楚也不太懂顧長卿為什麽會反對她去S國,那邊是這種病毒的重災區,是全球最需要試點的地方。

作為這次研究的絕對中堅力量,她是有義務去的。

這是她這次來墨城的意義所在,怎麽能因為那裏太窮就不去呢?

家裏現在人挺多,兩個孩子也不用她操心,很容易就安頓好了。

隻有一點,那就是顧長卿每天給她配的藥,不能再現配了。

顧長卿隻能做成了藥丸,給她帶了整整一大包。

早些年S國是戰亂國,但這兩年已經趨於和平,各種市政設施也都趨於完備。

他們是兩架直升機出發,因為葉楚楚到的最晚,第一架飛機已經坐滿了人,隻剩下一架運送物資的飛機,除了飛行員就隻剩下她自己了。

上飛機的時候,莫名有點緊張,葉楚楚找到靠裏的位置坐下。

霍仲霆最後一個上飛機,看到葉楚楚也是愣了一下。

“給你換個座位?”

運物資的小飛機會更加顛簸,座椅的舒適度也要差一些。

葉楚楚聞聲往過去,莫名的心裏就踏實了一些。

“不用。”

說著,還往裏靠了靠。

霍仲霆爬上來,發現除了飛行員,機艙裏隻有他們兩個人,隻能挨著她坐下。

飛機升空,葉楚楚閉著眼睛,她夢到過直升機的場景,很真實。應該不是第一次坐,可是緊張的感覺卻越來越烈。

她喉嚨發幹,手心緊緊的攥著,不敢睜眼。

突然,耳朵上多了一隻耳機,舒緩的音樂流淌著。

睜開眼,就對上男人關切的目光。

“害怕?”

“嗯。”葉楚楚點點頭。

霍仲霆把另外一隻耳機也取了下來,塞進了她的耳朵裏。

耳機是軟綿綿的貼耳設計,貼著耳朵很舒服,也很閉音,很舒緩的古典音樂。

葉楚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緊繃的神經也一點點鬆弛下來。

霍仲霆眼角的餘光一直不敢離開她的臉,不敢放鬆,也不敢過分關心。

葉楚楚緩了一會兒,那種緊張的情緒慢慢退了,就把耳機還給了他。

“好一些了?”

“嗯,謝謝。”

氣氛有些尷尬,兩個都善言辭,但心裏又都存著善意。

葉楚楚微微一笑,算是讓他放心。

霍仲霆隻得沒話找話:“這次出去,兩個孩子沒問題吧?”

該死的,他居然隻能聊楚逸風的兩個小崽子。

提到孩子,葉楚楚的臉都變得溫暖了。

“有秦姨和家教在,我是放心的,再說長卿也會每天過去看他們。”

令人心塞的顧長卿,他為什麽要挑起這個話題。

“霍先生呢,就這麽跑出去公司那邊也可以嗎?”

“嗯,有君睿和麒驍他們在的。”

霍氏,“阿嚏!”

正忙得不可開交的霍君睿打了聲噴嚏。

“二哥你就不能快點做決定嗎?”

“你行你來。”

“我不行,大哥可不會像你這樣拖遝。”

兄弟兩個一邊埋怨,一邊收了文件往會議室裏走。

霍君睿白了一眼弟弟。

家裏有一個一言不合就往外跑的大哥,和一個手腳不怎麽樣嘴巴利索的弟弟,誰能體會他的絕望?

飛機遇上氣流,突然抖動起來。

葉楚楚靠著窗,頭狠狠的朝窗戶砸過去,突然一個軟軟的東西墊在了她臉頰處,是男人的手心。

“趴下!”

她來不及追問,條件反射地執行命令,趴在了男人的腿上。

可是抖動越來越劇烈,安全帶勒著胳膊,人已經在空中翻了幾圈。

霍仲提意識到飛機出事了,他兩隻手死死的抱著懷裏的女人,嚐試著用腳去勾座椅下的急救包。

“霍總,跳,快跳!”

飛行員已經放棄了控製室,將降落傘拆出來胡亂套在霍仲霆的身上。

然後,飛行員先行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