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看到他們高高地托著一隻彎盤,裏麵是一塊暗紅色的肝髒組織。

那個盤子從霍仲霆躺著的手術台,運送到了汐汐躺著的手術台。

葉楚楚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她還是被抬了出去,安排進了病房裏。

她的身體很輕很輕,像是飄在半空中,她又夢見了那個冒血的場景。

她被逼著選一個,一邊是匕首,一邊是槍支,最終她用匕首去插了霍仲霆的心髒,救了另外一個男人。

她內心很難過,很絕望,她看見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臉,病態的慘白的臉,正是楚逸風蒼白的臉。

因為他病了,所以她選擇了暫時保下她。

她後來去找霍仲霆了,可是沒找到,鼻息間還有禿鷲山上屍體的腐臭味,那個夢很長很長,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

她睜開眼睛,眼神慢慢聚焦。

“媽咪。”葉司霆兩隻手捧著媽咪的臉。

“楚楚。”

顧長卿關切地看著她。

“汐汐和老霍的手術做完了嗎?”葉楚楚支撐著坐起來就想下床。

“你躺下,手術三天前就做完了。汐汐在隔離病房,已經脫離危險了,陸醫生說今晚就能醒過來了。”

葉司霆接著說:“老霍已經醒了,我剛才去看他,可是他好像不認識我了。”

葉楚楚腦子有些宕機,呆呆的半坐在那裏。

她真沒用,在女兒手術的時候居然昏過去了,她都沒有看到女兒手術後的樣子。還有霍仲霆,他為汐汐捐了肝髒,她都沒有照顧他。

小機靈鬼葉司霆趕緊給媽咪出主意:

“你現在可以去看看老霍,明天我們就能去隔離病房看汐汐了。”

顧長卿氣得咬牙,這臭小子還真是養不家,這算是被姓霍的給吃得死死的了。

“長卿,我走得急,沒帶什麽東西,能不能麻煩你回去幫我取一下。”

葉楚楚列了個清單,主要是汐汐的東西。

顧長卿和葉司霆回家取東西,葉楚楚去看霍仲霆。

秦姨送了湯過來,說是大少爺吩咐了,葉小姐不喝湯就不準離開病房。

葉楚楚勉強喝了幾口湯,跟秦姨一起去看霍仲霆。

林博淵和陸擎北都在,兩個人正在為他情聖的行為點讚。

“楚逸風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遇上你這麽好的情敵。”

“我看他兩上輩子可能是一對兒,老霍這輩子是來報恩的,報楚逸風的恩。”

兩個人半感歎半揶揄,現在好在是大小都平安,不然他們覺得連碑文都不知道怎麽給老霍立了,簡直是超級大情聖啊。

葉楚楚敲門,林博淵和陸擎北立刻變成嚴肅臉。

“輕輕。”霍仲霆弱弱地伸出手。

“你怎麽樣了?”

葉楚楚站在床旁,定定地看著他身上纏著的白色紗布。

霍仲霆想躺起來一點,被葉楚楚按住了肩膀。

“你別動,傷口恢複得慢慢來,用不得力。”

霍仲霆皺著眉,伸手抓著葉楚楚的手腕,眯著眼睛看她的手腕帶。

“葉楚楚,輕輕你什麽時候改名字了?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

林博淵和陸擎北對視了一眼。

“還有,剛才有個臭小子跑來跟我說,他是你兒子。你哪裏來的兒子,是跟我生的?”

葉楚楚看向陸擎北,陸擎北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還有?,我為什麽躺在這兒?我是割闌尾了?”

葉楚楚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他叫她輕輕,他不認識司霆了,也不記得自己給汐汐捐肝髒了。

“你不記得了?你割了肝髒,救我的女兒。”葉楚楚緊張的問。

霍仲霆眉心皺得更緊了。

“我們還有女兒?我秋天跟你求婚的,我都已經有女兒了?”

林博淵看了陸擎北一眼:“失憶了?失憶這玩意兒也會傳染?”

陸擎北走過去,看了看床頭的監護儀,沒什麽異常表現啊。

“老霍,今天幾號?”

霍仲霆朝陸擎北翻了個白眼兒:“我怎麽知道是幾號,今年是2015年啊,應該是七月吧,上個月二十八號是輕輕的生日,我記得我跟她求婚了。”

他朝葉楚楚看過去:“等我出院了,我們就結婚,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葉楚楚哇地一聲就哭了。

陸擎北和林博淵同時手足無措,一個失憶,另外一個也失憶,現在要怎麽搞。

“輕輕你為什麽哭?”

“那個長得有點黑的小男孩,還有你說的汐汐,都是我們的孩子,你什麽時候給我生孩子了?”

葉楚楚搖搖頭,帶著哭腔說:“霍仲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的,對不起。”

林博淵覺得頭皮發麻,這事情就不好搞了。

一個失憶事情已經變成迷霧了,現在兩個都失憶了要怎麽弄?

感覺神仙也理不清了。

霍仲霆一直耍賴,說葉輕言在逗他,那男孩是別人的孩子,是她用來考驗他的。

“等我好了,我們就結婚,然後生很多孩子。因為你喜歡孩子,所以才故意騙我的對不對?”

葉楚楚被他折磨得心力交瘁,她說不清楚,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

關於葉輕言的記憶,她想起來的不多,她隻記得他們相愛過,很愛很愛的那種。

至於是怎麽懷的孕,又是怎麽分開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長卿說是被他害的,可是她不信啊,他們明明那麽相愛。

“霍仲霆對不起,我不知道孩子是誰的,我有兩個孩子了,你還要不要我?”

葉楚楚突然慌了。

林博淵和陸擎北驚喜過望,這老狐狸等的就是這個吧?

霍仲霆聽到葉輕言的話像是驚呆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葉楚楚。

他想起來,才動了一下,傷口就滲出血來。

“你別動呀。”葉楚楚快急哭了。

陸擎北抓了抓後腦勺:“他剛醒過來,可能是神誌沒有恢複,要不你先給他點時間?”

“去看看孩子,我給你開個綠色通道,隔著玻璃看一眼?”

葉楚楚被護士帶著去看孩子了。

霍仲霆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門口。

“別看了,走了。”

陸擎北把門關上往回走。

“你這是唱的哪出?”

割了一小塊肝組織,又沒割他腦組織,還能失憶?

霍仲霆閉上眼睛不想跟他們廢話:“滾蛋,我要睡了,我得趕緊養好了傷跟輕輕結婚。”

“結個屁,你再給我裝我就跟葉輕言說,你割了肝腎不行了,為了後半輩子的幸福,建議她重新找個男人得了,我看那顧長卿就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