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先生雖然沒有親手撫養這個女兒,一輩子的心血可也都為她花了,為了這個孩子不光搭上了爍爺的一輩子,也搭上了玉兒的一輩子呢。

門被關上了,屋裏隻剩下葉輕言一個人。

葉爍的身體不好,之前在山上找葉輕言又受了風寒,一直在吃藥調理。

今天鬧了這半日,沒有一兩天是緩不過來了。

米姑送藥去的時候,葉爍靠在床頭喘 息。

“先生,喝藥了。”

葉爍接過藥喝了,頹然地看了米姑一眼。

“你說,我該不該為了女兒放下一切?”

他最愛的女兒愛上了霍家的男人,可是他的一輩子都是被霍家給毀的啊,他能放下這一切嗎?

“爍爺,您先修養好身子,小姐如果知道了您這些年的遭遇,她會理解您的。”

他們一家之所以為支離破碎,家破人亡,說到底還是姓霍的害的。

米姑想著但凡長了點心,大小姐也不可能嫁到霍家去呢。

葉爍想了想,還是不想把葉輕言牽扯進來。

“先關著她吧,明天帶那小子來見我,讓我們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情。”

米姑心裏歎息了一聲,爍爺這是退步了,要把最後的決定權交到小姐手上。

霍仲霆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裏,不過這個小黑屋相比熊焰那裏人性化的多。

晚飯時候,還給他送了餐過了。

知道葉輕言現在是安全的,他也就沒什麽顧慮了,踏踏實實的在這兒關著,等著老丈人召見吧。

葉輕言現在知道他們在一個空間了,心也暫時安定了一些。

因為霍仲霆此刻危險的處境,她的身世帶來的衝擊力倒是被衝淡了。

照顧上的還是那兩個小女傭,一個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一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

就是不管她怎麽問,依然問不出霍仲霆被關在哪裏,她也走不出這個房間。

葉爍休息了兩天才從房間裏出來,一打開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葉輕言。

她磨了小女傭兩天,才想到辦法從房間裏出來。

坐在輪椅裏,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兒。

她隻穿了單薄的長裙,赤腳,頭發披散在肩上,就那麽跪在他麵前。

楚楚可憐的模樣,更是讓他心疼的不行。

“米姑,你扶她起來。”

米姑走過去將葉輕言扶起來,讓她回房間去,葉輕言怎麽都不肯。

她兩隻手抓著輪椅的手柄,死活都不鬆手。

“您別動他,他活到今天不容易,我不能讓他出事。”反反複複的,她就那麽幾句話。

到底是親生的骨肉,葉輕言痛苦著,葉爍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休息兩天的元氣就被她這麽鬧沒了。

米姑看著父女兩個,都是心疼。

“大小姐您就別鬧了,爍爺身體不好。”

葉輕言都快哭了:“我能好好照顧您,他也能跟我一樣,我隻求您一件事,公正公平,不管霍家和霍爺爺對您做過什麽,跟他都沒有關係,您別把賬算到他頭上。”

葉輕言仔仔細細地想過,霍仲霆不可能對葉爍做過什麽,時間對不上的。

葉爍被她鬧得沒辦法,隻能答應帶她一起去。

“如果你知道霍家對我做過什麽,你依然要我原諒,我也無話可說了。”

葉爍心裏難過,這個女兒他到底是虧欠的。

她的話,他不可能完全不聽。

霍仲霆被帶去了茶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葉輕言的緣故,他的待遇還真是好呢,進去的時候有一個茶藝師在泡茶。

他席地坐在地上薄薄的軟墊,盤著腿,兩隻手恭敬地接過茶,細細的品起來。

葉爍帶著葉輕言進來,四目相接是濃得化不開的情誼,還有滿心滿眼的關懷。

葉爍自己轉動著輪椅過去,霍仲霆放下茶杯,坐姿換成了跪姿,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爸”。

這一聲爸把所有人都叫懵了,包括葉輕言。

葉爍明顯怔住了,隨後胸口就起伏起來。

米姑也是嚇得不輕,手都抖了,茶水撒了出來,趕緊轉過身重新接過茶藝師手裏的茶,捧到葉爍跟前。

葉爍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大約是被茶水嗆著了,“咳咳咳”猛烈地咳起來。

葉輕言幫他順著背,那可是女兒的手啊。

一下一下的,葉爍的心熨帖起來。

他穩住了心神,把米姑和茶藝師,還有伺候的傭人都叫出去了。茶室裏隻剩下他們父女兩個和霍仲霆。

葉爍被這一聲稱呼給弄亂了心神,開場的氣勢都弱了。

“爸,我想聽您說說,您和我們家,和我爺爺到底有什麽恩怨。若真是我們家對不起您,我一定拚盡一切努力來補償您。”

葉爍心裏苦澀,這一生他能怎麽補償,別說補償了,現在連他最愛的女兒都被拐走了。

葉爍清了清嗓子,冷著臉說:“你賠不起。”

霍仲霆跟葉輕言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知道什麽時候兩個人已經十指交扣地握在一起了。

“咳咳,你到我這邊來。”

葉輕言隻能鬆開手,坐到了葉爍旁邊的椅子上。

而霍仲霆,始終是半跪的姿勢,老丈人沒叫起來,他不想起來。

“你叫霍仲霆,霍霆的長房長孫,十四歲跟著老程,代號藍豹,編號15713,我說的可對?”

霍仲霆點點頭,他剛跟老程的時候,的確是這個編號。

葉爍饒有興味地問:“你怎麽評價你爺爺?”

霍仲霆不加思索地說:“正直,公允,心裏裝著家國大事,從小便教育我做人不光要對的起良心,更要對得起祖國和社會。”

“哼。”葉爍冷笑了一聲。

霍仲霆就算跪在那裏,都保持著筆直的身姿,他上身挺拔,眉宇間依然是浩然正氣,臉上的表情也是自信的。他相信爺爺,絕不會做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社會的事情,所以他問心無愧。

葉輕言一直認真的聽著,生怕錯過一點真相。

葉爍不忍女兒等得太久,開口道:“三十五年前,我接到上級密令,到D國熊氏基地臥底。兩年來,我傳遞了無數個消息回國,也接到了上級的進一步指令。這樣過了三年,在我完成最後一個密令,等待歸隊指令的時候卻遲遲沒有了下文。”

葉爍陷入了回憶,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那種一 夜之間被拋棄,無國無家,無父無母的空虛和恐懼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