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言捂著嘴巴沒讓自己叫出聲來,她看到了對方的眼睛,熟悉的眼睛。
兩間房同時亮了起來,米姑推著葉爍從走廊的那頭過來,林博淵的人也在走廊裏匯合了。
霍仲霆追了幾步,沒有追上,心裏記掛著葉輕言也折返回來。
“你沒事吧?”他握著葉輕言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打量。
葉輕言搖搖頭,轉頭去看葉爍。
“我自然是沒事,可惜讓大魚給跑了。”
林博淵的人記錄了今晚發生的一切,也從側麵證實了,的確有人在暗殺葉爍。
也可以間接地說明,葉爍也許真的是冤枉的。
這些都隻是可能,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
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林博淵也一身疲憊的回來了。
“伯母犯病了,我打了嫂子給的電話,博士說明天一早就能趕過來。”
葉輕言連忙解釋:“剛才陸隊接了你的電話,家裏打過來的,說是伯母犯病了,不敢打擾你所以陸隊去處理了。”
葉爍看葉輕言比霍仲霆更擔憂的樣子,就讓他們先回去看看。
“今晚魚不會來了,有小陸的人看著,我也是安全的,你們回去看看吧。”
抑鬱症說發作就發作,所有的行為都在一念之間,葉輕言更懂這其中的厲害關係,所以她也讚同先回去看卓婭。
兩個人一起回了老宅,傭人說大夫人已經回公館去了,走的時候已經平靜了。
“還是去看看吧,看看放心些。”
兩個人一起去了霍司瀾的公關,玄關的燈亮著,霍司瀾推開門讓他們進去。
“剛回來?”
“嗯,剛開完一個會,說你媽病了,就趕緊回來了。”
霍司瀾腳上穿著軟底的拖鞋,身上是黑色的襯衫和西褲,胳膊上搭著一間卡其色的長款風衣。
雖然五十幾歲了,霍司瀾保養的極好,身形跟霍仲霆也恨相似。
葉輕言和霍仲霆進屋,上樓去看卓婭。
她吸了吸鼻子,回頭的時候霍司瀾恰好也正看著她。
葉輕言隻得禮貌地點了點頭,便被霍仲霆牽著手拖上樓去了。
卓婭坐在房間裏的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床小被子,看到霍仲霆又不好意思的把小被子往身後藏。
那是霍仲霆小時候用過得小被子,卓婭自從和兒子分開就一直帶在身邊,隻是那時候太小了,霍仲霆早已經不記得了。
葉輕言看了一眼卓婭的手腕,胡亂包紮的白紗布上滲了些血。
葉輕言柔聲問:“我可不可以幫你重新包紮一下?”
卓婭將手背在背後:“不用,不小心割了一下,我現在都好了,你們快回去吧。”
卓婭小心翼翼地看著霍仲霆的臉色,努力用極為尋常的語氣說到。
霍仲霆當真打算轉身就走的,衣角被葉輕言拽了拽。
“你爸爸是不是回來了?”
“嗯,在樓下。”
卓婭臉上的神情立刻就不一樣了,她送霍仲霆和葉輕言下樓,順便接一下霍司瀾。
夫妻二人一見麵,卓婭殷勤的幫忙端水,放衣服的,一點兒抑鬱的樣子也沒有了。
“行了,我們回去吧。”
走出霍司瀾的公關,霍仲霆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你是不是覺得胸口有些悶?”葉輕言伸手幫他揉了揉胸口。
她見過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的,可是還沒見過像霍仲霆這樣意外的這麽徹底的。
安撫了一下氣鼓鼓的男人,葉輕言提議回去看看。
“第一,抑鬱症發作後就很難控製,伯母恢複的太快,不合常理;第二,伯父忙了一天了,別再行為說話不注意,再刺激了伯母。”
霍仲霆將車掉頭,重新向霍司瀾的公關開去。
屋裏的燈已經關了,窗口漆黑一片。
就在葉輕言以為卓婭的確沒事,他們可以撤退了的時候,霍仲霆抬腿踹著大門。
“我媽在哭。”
他的耳朵極好,他聽到了屋裏卓婭的哭聲,很絕望的,他從來沒有聽過得哭聲。
就在大門被踹開的同時,霍司瀾披著一件衣服站在門口,臉比鍋底還要黑。
“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覺,跑來砸我的門做什麽?”
霍司瀾的聲音很大,接著卓婭在二樓探出了頭。
“司瀾,發生什麽事了?”
霍司瀾立刻換了副口吻,很是溫柔滴道:“沒什麽事,你先睡。”
“把門給我修好再走。”
霍司瀾撂下這句話就上樓了,砰地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
霍仲霆掐著腰站在門口,他怎麽能聽錯了呢,可是剛才看起來母親倒是一切如常,不像哭過的樣子。
他打電話叫人過來修門,坐在沙發上等修門。
“你先趴在這兒睡一會兒。”
霍仲霆很是因為今晚的魯莽而懊悔,害得他老婆都不能回家睡覺。
葉輕言沒有困意,衝他笑笑。
“我不困,我在這裏轉轉。”
她看著屋裏的陳設,和一般的居家裝飾不同,霍司瀾簡直就把自己在仕途上的野心貼在這屋裏了。
壁櫃上擺放著他的獎杯和獎章,還有他每次授勳和元首的合影,年輕時低階的放在最下麵,最顯眼的地方則防著四年前大選後授勳的照片。
屋裏陳設簡單到不可思議,隻有生活的必須用品。
葉輕言都開始懷疑,卓婭每日的妝發是不是都是在外麵做的。
這個家沒有溫暖的味道,沒有女人脂粉的味道,有的隻有男人的勃勃野心。
霍司瀾和卓婭像是沒事人似的,在樓上睡自己的,葉輕言坐在沙發上打嗬欠,霍仲霆指揮工人把門給裝上。
葉輕言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想到陽台上去透透氣。
推開落地窗,葉輕言走到陽台外麵,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飄了過來,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葉輕言的手下意識的握成了拳頭,為了讓自己冷靜,指甲掐進了肉裏。
她想起了那個味道,在熊氏基地,葉爍的家裏,在熊丹彤的身上,她都聞到過這種味道。
想到某種可能性,葉輕言的頭皮又緊又麻。
突然感覺到有人靠近,葉輕言嚇得一抖。
“怎麽了?”
回過頭迎上的是霍仲霆溫柔的眼神,因為連續熬夜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葉輕言偷偷舒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冒出胡茬的下巴。
“弄完了?”
“嗯。”
葉輕言催他趕緊走,距離天亮隻剩下兩個小時了。
“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