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風坐在沙發上已經沒什麽力氣,就那麽慵懶的靠著,胳膊搭在椅背上。

遠遠的看去,像是將葉輕言護在了臂彎裏。

葉輕言低頭給周洋藝發了個信息,要她一起走,理由是幫她一起送楚逸風回醫院掛水,她一個人等下怕是抗不動。

誰知道周洋藝已經跟人拚開了,她負責劃拳,厲星南負責喝酒。

這厲院長平時是有多壓抑,此刻才會張狂成這樣。

怪不得周洋藝總說厲星南是披著羊皮的狼,脫了身上那層白皮,那就是個降服不了的妖魔鬼怪。

又繞了一圈想找個男同事同行,現在才八點剛過,根本沒人願意走。

葉輕言隻能硬著頭皮,自己送楚逸風先回去。

兩個人肩並著肩從蔚藍海灣出來。

楚逸風臉越來越紅,身上起了發癢的疹子,全靠一身正氣在硬撐。

“您還可以嗎?”

“暫時還行,麻煩你了,害得你都沒玩盡興。”

楚逸風有些抱歉,又有些竊喜,要是讓他自己先走留下葉輕言這隻小白兔在這兒,也是不放心的。

“沒事兒,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再說您以前挺照顧我的。”

兩個人客客氣氣的,肩並著肩,楚逸風又漸漸有些迷糊,時不時會撞一下葉輕言的肩膀。

霍仲霆剛從卡爾曼上下來,握在手心裏的手機上是那副葉輕言被男人圈在臂彎裏的照片,這一抬頭就看到那對男女“依偎著”走出來。

他腳步突然頓住,潑墨的瞳仁裏收斂了所有的情緒,薄唇緊抿著。

“霍先生。”葉輕言點頭打了招呼。

她已經知道這蔚藍海灣是霍氏的產業,在這兒碰到霍仲霆倒也不奇怪。

“你朋友喝醉了?”

“嗯。”

“需要幫忙?”

“不麻煩您了,我送他回去。”葉輕言心想怎麽敢勞駕霍大少爺?

霍仲霆心裏躥起一股無名火,他鮮少主動開口問人家要不要幫忙,這盆冷水迎頭澆下來,跟心裏那火一陣燙一陣冷的。

他不再說話,大踏步地朝蔚藍海灣走進去。

霍仲霆沒有進聖多醫院的包間,去了霍家自留的豪華包間,給陸擎北發了信息。

陸擎北也喝得臉紅紅的,東倒西歪的進了包間。

“我說你是屬蝸牛的,人都走了才來。”

“瞧瞧你自己,還有點醫生的樣子?”霍仲霆沒好氣地說。

“我現在是下班時間,醫生也是人。”陸擎北為自己伸冤,他幾年都沒一次娛樂,這次以後下次還不知道猴年馬月,他現在後悔了幹嘛要主動當這個間諜,把人叫過來找不自在。

霍仲霆開了一瓶珍藏的洋酒,一連倒了十幾杯,一瓶見底,一半兒劃拉到陸擎北跟前。

陸擎北直想扇幾個耳光,他幹嘛要嘴賤,由霍仲霆懟幾句怎麽了,又不死人?

“嗯。”

霍仲霆用下巴點了點那一排酒,自己端了一杯去碰了下杯,一飲而盡。

陸擎北也隻能豁出去了,反正明天不用上班,舍命陪君子了。

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茶幾上的酒杯全空了。

陸擎北已經處於意識模糊的邊沿,霍仲霆腦子卻是越來越清醒,清醒到能回憶起那一晚所有的細節。

女孩牛奶一樣白的皮膚,瑟瑟發抖的樣子,眼裏的淚水,臉上的淚痕,還有聲音嘶啞的嗚咽求饒。

他容易加快的心律此刻正在狂跳,跳得他想剖開胸口的皮肉將它拿出來捏碎。

“走吧,出去吹吹風。”

霍仲霆抓著陸擎北的胳膊,將人拖到戶外露台上,他靠在欄杆上,陸擎北癱在藤條沙發上。

有些嗆人的煙圈不停騰空,哢噠哢噠的打火機的聲音不停響起,地上是一地煙頭。

霍仲霆摸了摸口袋,煙沒有了。

陸擎北主動把口袋裏剩下的半包煙貢獻出來,再抽完已經是半夜時分了。

“你到底打算怎麽做?是想抽煙抽死自己?那得多慢,要不您直接貼著車屁股,抽那根煙管子?”

陸擎北忍不住懟了幾句,他習慣霍仲霆單刀直入解決問題的方式,還沒這麽磨人過。

“給我說說。”霍仲霆掐滅了最後一個煙頭。

“什麽?”陸擎北一臉懵逼。

“那個男人。”

“楚逸風?”

“嗯。”霍仲霆白了一眼陸擎北來不及藏起來的幸災樂禍。

陸擎北將楚逸風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哪兒讀的小學,初戀是什麽時候,靠職稱考了多少分,事無巨細。

聽完那冗長的敘述,霍仲霆再次陷入了沉默,半晌後幽幽地說了一句。

“她是該去眼科看看了。”

陸擎北腦子飛速旋轉,這句話的意思是霍仲霆覺得楚逸風還不錯?

該去看眼科是想說葉輕言居然會看上韓雲笙,而放棄了楚逸風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

霍仲霆突然這個狀態讓陸擎北有些受不了,他故意打趣了一句:

“沒事兒,以後哥寵你。”

說完,還拋了個媚眼過去。

霍仲霆瞪了他一眼,轉過了頭去。

在陸擎北的記憶裏,霍仲霆的字典裏沒有謙讓兩個字,現在是要將葉輕言拱手讓人?

陸擎北表示很意外,意外到震驚。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讓了?”

“這不是讓。”

霍仲霆又轉身拿了一杯酒出來,擰開瓶蓋自己喝了起來。

“她若過得好,我不打擾,若不好,我會負責到底,這是我的初衷,沒變過。”

霍仲霆黑色的瞳仁看向無盡的黑夜,遠方幾處稀疏的燈火也漸漸滅了,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我不管你是初中還是大學,喜歡就追,別把責任兩個字貼腦門兒上,男人和女人就那麽點事兒,心裏談情,身體說愛。”

陸擎北奪了霍仲霆手上的酒杯,重重地落在茶幾上。

霍仲霆推開陸擎北的手,又端了酒杯喝了,拍了拍大腿站了起來。

“走吧,以後你也別盯著她了,別做打擾人家的事兒。”

“老霍,我覺得還能爭取一下。”

陸擎北做著最後的努力。

“走吧!”

霍仲霆直接下了逐客令。

“叫兩個人送陸先生回去。”

“是。”過來兩個工作人員將陸擎北架走了,被架著的陸擎北扭著頭吼出最後的呐喊。

“老霍,你真不考慮下嗎?”

霍仲霆不耐煩地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