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神色如常,對楊慧瑩不在這件事見怪不怪,葉餘煙也隻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安心吃飯。

直到不經意間看見一個女傭拎著一個食盒往樓上走,她這才恍然,張蘭不是不在,而是根本不能到餐廳裏跟他們一起吃飯!

葉餘煙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慈眉善目的楊慧瑩身上,嘴角微彎,心中了然地嘖嘖了幾聲,真是會裝啊,這年頭,原配還不如一個小三。

一想到那個畫麵,葉餘煙忽然覺得心情都好了起來,吃飯也更香了,大快朵頤。

“老婆多吃些這個,對身體好。”沈涼時忽然夾來一個生蠔放在她的跟前。

本來這沒什麽,葉餘煙也順勢低頭吃,卻在咬下去的時候感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注視,動作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別扭問:“幹嘛?都看著我?”

吃飯時候好幾雙眼睛盯著,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蠟,更何況葉餘煙嚼都不敢嚼一下。

“餘煙喜歡吃生蠔?早點說,我讓廚房多做一些了。”沈父十分和藹的聲音傳來,眼睛卻是看著她麵前那堆生蠔殼,麵露慈善微笑。

他那麽一提,葉餘煙才驚覺原來一盤生蠔都被自己吃光了。

難怪大家都會用那麽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最後一個生蠔,葉餘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扭頭茫然地看著沈涼時,無辜的表情像是在問,咋辦?

“吃吧,沒事。”沈父含笑著說。

而陳媛媛則接了一句:“再喜歡的菜也要筷不過三,大嫂連這個禮儀都不知道嗎?看來你爸媽你也沒有怎麽教你嘛。”

陳媛媛就差直接說一句,暴發戶家的女兒果然沒有教養!

葉餘煙一聽笑了,毫不給麵子的反駁回去:“筷不過三不是害怕有人知道自己喜好暗中加害自己,我們葉家裏從來其樂融融,父慈子孝,自然不用跟二弟妹一樣,需要守那麽多規矩,麵對自己喜歡的東西都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吃不到,好可憐呀。”

葉餘煙的意思是嘲諷陳媛媛家裏蛇鼠一窩勾心鬥角。

然而在陳媛媛聽來,卻是另外的意思,是葉餘煙在嘲笑她們沒有拿到城南拆遷的項目。

陳媛媛的臉色當場就變了,筷子啪得一聲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黑著臉咬牙切齒的問:“葉餘煙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葉餘煙肩膀一聳,一臉無辜的說:“我就是不讚同弟妹說的筷不過三的道理反駁兩句罷了,弟妹想到什麽了?”

她的態度讓陳媛媛氣得牙癢癢,然而又的確拿不出什麽證據來證明她說的就是城南的事。

陳媛媛的臉漲得麵紅耳赤,獰笑著說:“大嫂還是一如既往的尖牙利嘴。”

葉餘煙謙虛的婉拒:“弟妹過獎了,也就是比大嫂強那麽一點點。”

隻是說還不算,還伸出手指頭像模像樣的比劃了一下。

趁著手擋住自己半張臉讓沈父他們看不見,葉餘煙使壞的無聲比劃了幾句:“有本事你咬我啊!”

“你……”陳媛媛瞪大了眼睛,臉上直接成了調色盤,氣得話都說不出來,隻好重重一聲冷哼甩臉色。

吵架從來不帶輸的,尤其是跟這種段位低的吵架,贏了也沒有什麽榮譽感。

葉餘煙也就是低調的朝她友好笑了笑,夾起自己麵前的那個生蠔繼續吃,怎麽說都是老公親自夾過來的,心意不能浪費!

陳媛媛被噎得閉了嘴,本以為這場爭端也就罷休了,誰曾想那邊的楊慧瑩忽然放下筷子,感慨一聲:“老大家的媳婦兒果然能說會道,難怪把城南的那些釘子戶都說服了,有機會還真想看一看老大媳婦兒舌戰群儒的場麵。”

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沒看見沈父說是今晚做飯給葉餘煙當個慶功宴,也沒有明著說嘛?

誰不知道城南項目一開始是老二沈南遇的囊中之物,但現在被她給截胡了,不僅截胡還完美的完成了,心裏能高興?

果不其然,當楊慧瑩的這話一出,首當其衝的就是沈南遇,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瞬間陰沉滴墨。

他抬頭看向葉餘煙的方向,那雙陰戾狠辣的眼睛裏閃過殺意,拳頭握得更緊了。

被他那個眼神一掃,葉餘煙全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背後冷汗連連,有一種飄在雲端的不真切感覺。

沈南遇的眼神,怕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葉餘煙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直到抵上一個溫暖寬厚的地方,繼而有一條強壯的臂膀攬住自己的肩膀,她懸吊著的一口氣才找到落實的地方,放軟了身體安心地靠在沈涼時的懷裏,任由他的氣息環繞著自己。

葉餘煙仰頭,就對上沈涼時那張俊逸非凡的臉,那雙桃花眼裏更是盛滿濃情:“老婆不怕,涼時保護你。”

他磁性低啞的聲音扣在葉餘煙的心弦上,那些話雖然單一但的確是動聽,葉餘煙微彎了嘴角,點了點頭:“嗯,那你可要保護好我。”

兩個人低聲咬耳朵,似乎旁人都不在似的,這讓開口說話卻沒人回答的楊慧瑩陷入尷尬的境地,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變得更加幽深了起來,像是一攤溺水,落進去,隻有死路一條!

陳媛媛的身體忽然朝楊慧瑩靠了靠,挑撥離間說:“媽,你舌戰群儒這個詞用的不對,難怪大嫂不理你。”

繼而又補充一句:“一群見錢眼開的市井小民,吵吵嚷嚷跟個菜市場似的,多給些錢就打發了,這事換我們家南遇上也是一樣能做到的。”

陳媛媛說話貶低葉餘煙沒毛病,但她故意帶上一句沈南遇,這事聽起來瞬間就不一樣了。

不僅是葉餘煙,連楊慧瑩的臉都沉了幾分,低聲嗬了一句:“胡鬧。”

“媽!”莫名其妙被嗬斥了一句,陳媛媛心裏極為不爽,她原本是等著誇獎的。

還不待陳媛媛再說些什麽,楊慧瑩就預卜先知了似的,斜視掃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陳媛媛握了握拳頭,咬牙暗淬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低下頭去,眼睛裏惡毒的光芒閃現。

她本以為搬回老太太起碼能拿到話語權,誰知道老太太回來了,也不幫南遇要回城南項目,反倒是一個勁地叮囑她隱忍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