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劉道平擔心小夥子沒死透,又用勒卜莉梅脖頸的鋼絲,重新纏繞了一遍萬喜飛的脖頸,用盡了全力。
他全程臉不紅,心不跳,手不抖。
甚至連那個小女孩,他都不放過,仿佛是知道卜莉梅沒完全死亡,或者,他是惡意想要卜莉梅心痛,他把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小姑娘抱到了卜莉梅的身邊。
惡魔說:“你不是不相信老子牛逼嗎,這回你信了吧!你他媽要是給我錢,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嗎?啊!我讓你看看,我說了,我要殺你全家,我就是要殺你全家!”
說完,惡魔拔出水果刀,橫切在小姑娘的脖子上,雖然沒有割斷脖子,但大量的血噴湧而出,女孩子斷了氣。
卜莉梅絕望地發出嘶吼,也咽了最後一口氣。
舒虹揪著被子,眼睜睜地看著惡魔走到了自己的床前。
“你不是萬家的人,我不殺你。”
舒虹不敢置信,瑟瑟發抖。
惡魔接著說:“但你要讓我弄一下,讓我爽了,我就放你走。”
“我要你在你男朋友屍體旁邊做。”
說完,惡魔掀掉了她身上的被子……
賀林立強忍著情緒看完,胃**般的疼痛,她無法想象舒虹未來的人生該怎麽辦……心愛的男朋友死在自己眼前,她不僅無能為力,還被迫要求取悅那個殺人惡魔。
劉顧亮給她倒來一杯熱水:“看完了嗎?這個案子最大的受害者,不僅是萬銳捷,還有舒虹。”
“你是怎麽發現還有幸存者的?”
“刑警大隊,一個叫傅曉星的警察發現的。他在現場的偵查中,反複求證,確定當時一定還有一個人活著。於是,通過調查社會關係,終於發現了舒虹。不僅如此,他還找到了舒虹,並通過心理治療,讓舒虹主動並自願供述出了這份寶貴的人證材料。”
劉顧亮又說:“不過,他說,舒虹不同意庭審時出庭。”
討論完這個案子,賀林立的胃也基本吐空了。
回到宿舍,她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也許是因為舒虹提供的細節太過翔實,令她無法忘記腦中的現場死亡畫麵。
舒虹在最後說:“他折騰了我一個多小時,我已經絕望了,我知道我將會隨時被他殺了。沒想到,他竟然讓我去穿好衣服,還說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於是,我穿好了衣服,穿好了鞋子,他便真的讓我開門走了。”
傅曉星問:“後來呢,他幹什麽了?”
“不知道,我開門的時候,都不敢回頭再看一眼,恍恍惚惚地走到了公交車站,恍恍惚惚地上了公交車,恍恍惚惚地買了回家鄉的車票……”
供述的資料最下麵一欄裏,“傅曉星”三個手寫體簽名,令賀林立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些。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傅曉星一直都在。
“郭姐,滅門案盡量安排早日開庭吧!”賀林立深夜給郭倩倩發去了消息。
郭倩倩幾乎是秒回:“收到。”
賀林立盯著手機發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發消息時,便有了些顧忌。特別是知道傅曉星平時工作狀態超級繁忙時,她更是不好意思去“打擾”。她的顧忌來自於工作上的感同身受。因為她知道,一個人如果沉心於自己的工作,是沒有辦法分出精力想其他的事情。
此刻,富貴咖啡館裏,賀林立的對麵坐著記者夏景茜,名字很美,但真人卻有些微胖,都說胖胖的姑娘看起來和藹,但夏景茜的眼神很犀利,仿佛隻要你多看她一眼,便能被她猜中心事。
為了避免談話會被聽到,賀林立刻意壓低了聲音。
“夏記者,你當時是通過什麽方式取得的素材?”
“你是說現場的照片,還是指我寫的新聞內容?如果是想問照片,這是我們的行規,我當然有我的辦法,但是如果說是新聞內容,很簡單,這取決於我的采訪調研能力。”
夏景茜對自己的專業素養非常自信。
賀林立點點頭:“我希望你不要過多地關注這個案子。我不希望輿論主導法官的裁定。”
“你對自己的專業能力不太自信。”
“哦?”她竟然會被反殺?“夏記者,我是不喜歡你們記者隨意的,在沒有確定事實依據的情況下,用輿論幹擾我們法官的案件審理。”
夏景茜抿了口咖啡:“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什麽事嗎?”
“你很年輕啊,你為什麽想到當一個記者?”
“當記者就是要趁著年輕,如果年齡大了些,精力不夠,體力也不夠,勇氣更不夠,那個錄音筆都嫌重,那怎麽與新的消息搭上邊?你要是想從我這撈到勁爆消息,或許我考慮考慮願意跟你說個引子,但你如果想要在我這裏進行道德審判,對不起,我會敬而遠之。”
“我不是警察,我也沒有權利調查你,當然,更不會評判你的選擇和你的生活。找你,是因為我看到你的報道,想知道你怎麽會寫得那麽精彩。還以為你是有了什麽證據在手裏,這麽看來,今天我是白費時間。”
夏景茜冷笑:“是嗎?我倒是知道你作為法官第一次審理的案子所有始末。賀林立,外人都說你是冰山美人,是個冷麵女法官。其實,據我對你的了解,你也隻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對了,賀法官,你放心,作為記者,我一定會密切關注……案子,而且,一定是你接手的案子。”夏景茜意味深長。
賀林立心裏一萬個麻麻批!
這是給自己粘了塊狗皮膏藥了吧!
行吧,你還盯上我了,是吧!
哼,我看你如何盯著我!
夏景茜是看著賀林立跑去收銀台結賬的,那就讓她付款吧!一杯咖啡而已,請得起,也喝得起,相信,很快,賀林立就會發現她的包裏多了件證物,她會感謝她的。人活著一世,一定要為社會多做貢獻,否則有什麽意義?
夏景茜是一個很拚的女人。
她在現實生活中,是一個雷厲風行,果決幹練的職業記者,可私下裏,她竟然還能騰出精力來搞小說創作。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寫霸總小說,可以緩解我緊繃的神經。”
不僅如此,她靠網絡霸總的小說,賺的稿費是記者稿費的十倍。
妥妥一枚小富婆,可她並不熱衷消費,因此,能省就省,能存就都存,每天都要打開手機銀行後台,數數自己存了幾位數。
就是這樣高收入的女孩子,心安理得地住在西苑小區裏。
凡是休息的時間,鄰居見到的她,總是蓬頭垢麵,不修邊幅……與精明幹練的記者,網絡作家清新甜美的形象,毫無關聯性。
傅曉星真的是把所有的好脾氣都快用光了。
這世上真的有人將學習這麽小兒科的事,視作猛虎嗎?
要不是因為林鈞是賀林立審理的第一個案子中的當事人,傅曉星是愛屋及烏,否則,絕不會管這孩子的複習!
天呐,他要崩潰了。
已經教了一個多星期了,每次布置的作業都像是難產似的。
麵對已經慘無血色的林鈞:“你老爸是大學教授,你確定是親生的?”
林鈞嘴強:“那我媽還是個幼兒園老師呢!”
“嗨!也對。”
“可你明年要參加高考,一本的可能性很低,恐怕家門口的學校,你也會很難進了。”
傅曉星艱難地說出了實情。
桌子上鋪陳開的試卷,醒目地打著40多分,50多分……
語文稍微好一點,可能有一定的家學淵源,即使背不熟課文,但理解能力和寫作能力抗打,所以勉強拿到了中上遊的水平。
但接下來的數學和英語……
林鈞麵對試卷,就像完全不認識。
“我爸不太教我,他不是在學校裏待著,就是回家後,在自己的書房待著。家裏的氣氛很壓抑,我媽媽經常受到我爸的冷暴力。”林鈞吐露心聲。
“你小子,知道什麽是冷暴力嗎?”
“我是小子,但不是傻子,我爸我媽冷戰多少年,我不知道嗎?你別瞧我親爹那個樣兒,走出去是個堂堂大學老師,其實啊……哼!”林鈞欲言又止。
“來來來,解題了。”傅曉星不願意在他身上亂打聽,做警察久了,什麽人,打眼就能看得出來。林教授是個極端的自私自利的人,他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也純屬正常。
但他和妻子在家裏保持常年的分居,卻不願意離婚的做法,真令人鄙視。
女人娶回家是用來寵的,用來愛的!
傅曉星自覺代入了自己和賀林立結婚後的場景。
林鈞用筆端敲了好幾下書本,這才把失神的傅曉星思緒拉了回來。
“傅哥,你想啥呢?該不會在想我的賀姐姐吧!”
“你什麽時候和她那麽親了?”
“嘿嘿,我私下裏叫著玩兒的,我對她才沒那麽親近呢,你是沒見過她在法庭的樣子,高不可攀……嗯,準確地說,是那種完全繃著臉,毫無感情的樣子。反正啊,我要是將來找女朋友,我可不要這樣的。”
“你啊,你啊,要是但凡靠譜一點,也不至於在你女同學麵前弄出這麽一出。哥也是過來人,知道你那點小心思,總想著在姑娘麵前逞強,這回好了吧,你這叫賠了夫人又折兵。張南娜人家早就去上大學了吧?”
“哎,是的,那次事件沒有影響到她一分一毫……”
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