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高院的三個月借用期，很快便過去。
老馬想留下賀林立，編製雖然不能立刻過來，但可以先給連海城的中級法院下發商調函。
人事調動手續慢慢辦。
“咱們的小賀是棵好苗子呀！”老馬對賀林立的工作能力還是很滿意的。
不單是因為老周的推薦，他老馬的眼光多毒呀，看人非常準。
賀林立不嬌氣，不做作，遇到問題，馬上就想要解決問題。
“小賀，你年紀輕輕，要不要考慮一下前途？俗話說得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啊。現在要想換單位，那必須要參加考試哦，但要是順利通過考試就免不了遇到概率問題。”
“我聽說你應該不一定有考試運吧？”
“你入額考試就考了三年。”
老馬似笑非笑。
他掌握的信息非常詳細，開玩笑，他可是資深搞人事的呀。
“我考慮考慮。”
賀林立猶豫了一下，她很感謝老馬對她的看重，但目前她並不打算離開連海城。
“馬處，謝謝您的好意，但我暫時沒有離開連海城的打算。”
老馬很意外，這小賀平時和他交流不多，但他以為賀林立是個有抱負的年輕人，願意在更大的平台上發展也正常。
“為什麽？”
“師父還在連海城，他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太好，我想多陪陪他。”
這是賀林立心裏的大實話。
她一直想好好報答師父，如果真的調去了省高院，和師父見麵的機會就少了。
“你師父陳大武？你因為想要報答，留在連海城？”
老馬一下子反應過來。
“嗯，是的。”賀林立點點頭。
“你師父在連海城可是風雲人物，多少人想拜他為師呢！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老馬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周庭帶出的下屬，一個比一個厲害，在整個政法界已是中流砥柱。”
“馬處，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我……”
“行行行，反正來日方長，你好好想想，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告訴我。”老馬擺擺手。
他可不希望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才流失了。
……
當天下午，郭倩倩約了賀林立逛商場。
兩人剛走到地下停車場，就看到傅曉星的車停在她們旁邊。
“咦，這不是傅隊長的車嗎？”郭倩倩眼睛一亮，“他人呢？”
“在車上坐著呢。”賀林立說。
“那還不趕緊上車！”郭倩倩推著賀林立。
傅曉星聽到動靜，搖下車窗：“上來呀！”
“嘖嘖嘖，瞧瞧這恩愛的小兩口。”郭倩倩打趣道，“林立呀，你說你男朋友來省城了，你也不告訴我，真不夠意思哦！”
“我……”賀林立想解釋，但被傅曉星搶了先：“我們下個月就結婚了。”
“什麽？下個月就結婚？這也太快了！”郭倩倩大吃一驚，“你倆這熱戀期還沒過呢！”
“我早過了熱戀期了。”傅曉星笑眯眯地說道，“你呢？和王秘書怎麽樣了？”
“他呀，天天加班！根本沒時間陪我。”郭倩倩癟著嘴，“他今年還想參加遴選考試去機關單位呢！”
“那你們確定關係了嗎？”傅曉星問。
“不知道啊！他天天都在看書，連軸轉著加班和複習。”郭倩倩歎氣，“我根本沒時間和他見麵。”
傅曉星聽出來了，這兩人之間似乎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進展。
也難怪，小王之前經曆的那一場風波，又緊急退婚，最終還是沒有把領導和未婚妻之間的事情捅出去。但也無心在企業待下去，在郭倩倩的鼓勵下，重新翻開書本，參加未來的招編考試。
宇宙的盡頭是進體製呀。
“你說，男人不怎麽聯係我，是不是說明他心裏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呀？”
“那也得看什麽情況。不過，依照我和林立在一起後來看，我是一分鍾都不舍得和她分開，每當自己拿起手機，最希望見到的也是關於她的消息。所以，所謂的忙與不忙，其實應該都是借口吧！”
傅曉星如實說。
“林立，我接到部門調動的命令了，將要到省廳報到。”
什麽？
今天剛回絕了馬處留自己在省高院的事。
“你專門跑來是告訴我這件事？”
“嗯！”傅曉星笑得溫柔。
“啊，你已經同意了嗎？”
“對呀。”
郭倩倩忍不住插嘴：“今天馬處想要留林立在省高院，被她拒了，理由是想回去照顧師父陳大武……”想到馬處一臉震驚的表情，恐怕他也是不信的。
不信賀林立會找這個做婉拒的理由。
“那……”傅曉星有些糾結，他原本是為了賀林立在一起，才答應調動工作。沒想到，這下好了，陰差陽錯，兩個人又要麵臨異地。
賀林立一咬牙：“我再去找馬處談談吧。”
聽見女朋友毫不猶豫，傅曉星很是感動：“謝謝！”
“嗯，不過，要是一起留在省城，我們可能就要麵對更多的困境了。你在連海城已經是副隊長了，如果到了省廳，不一定有利於你的前途。省廳是個新環境，也有很多的新人。”賀林立雖然隻在省高院借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但也接觸了不少新同事，發現這一級的平台，每個工作人員的升遷壓力巨大，與市裏稍顯輕鬆的環境是不能相比的。
而且，如果真的是為了將來結婚的話，就必須要解決異地的問題。
想到自己為了和曉星在一起，“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馬處……
賀林立真想時光倒流。
“對了，你手裏的那些案子結了嗎？怎麽會突然安排你到省廳來？省廳缺人?”
“是的，省廳很缺人。他們經偵收到了不少連海城有關的舉報和案件線索，所以就把我抽調來。林立，你有沒有過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們所有的行動，總有人提前幹預。現在想要調動工作，難於上青天，可咱倆接二連三得到了來省裏工作的機會。”
這麽說來，還真是如此，難道又是驚人的巧合嗎？
傅曉星到了省廳之後，負責人事的處長推薦他去省廳辦。
“我專長是刑事調查，去辦公室做什麽？”
處長姓荊，他戴著無框眼鏡，大概四十來歲，總是笑盈盈的，但說出的話，卻讓人聽著不太那麽舒服。
“你來報到後，這邊會安排你的具體工作。“
“辦公室肯定不適合我，我雖然沒有在這類綜合部門工作，但也知道，主要是要寫寫材料，還有一些講話稿，我肯定不擅長這類。如果組織上這樣安排我的工作，我還是回連海城比較好。”
荊處長很不客氣：“你當這裏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你作為一名優秀的幹警，難道就沒有勝任係統任何一項工作的覺悟嗎？”
這大帽子甩的，好像傅曉星要是這麽回去，就是個逃兵。
“荊處，我手裏還有幾個案子沒有辦完，如果我辦完後再過來，我或許是能夠慢慢摸索出寫材料的技巧。但現在，肯定不行。”
荊處長發出一聲冷哼，明顯是看不起傅曉星。
但他還是沒有說什麽難聽話，盡量留住他：“你的案子，王朝洋已經向我匯報過，你們警隊裏有其他隊員可以接手。山間發現的屍體案子，你並沒有掌握到更進一步的線索，所以，這並不是你的理由。”
省廳能夠知道自己正在調查什麽案子，一點不奇怪。
奇怪的是，這個荊處長已經開始惱怒了，卻還是在盡量挽留他，話裏話外，希望他趕快來省廳辦公室上班。
傅曉星堅持拒絕。
開玩笑，比起熱愛破案這件事來說，他選擇當警察，就是為了奔在前線。
雖然，並不是說在辦公室不好，隻是他不喜歡整天研究那些文字材料。
賀林立也和他聊過這個話題，她也很喜歡專業性強一點的工作。
荊處在第二天清早，給傅曉星親自打來了電話，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組織考慮到你的具體情況後，決定，將你繼續安排的省刑警總隊。”
言下之意，你傅曉星還不給麵子？
開玩笑，這麽多年，除非特別優秀的人才，還沒有省廳專門跟著一個刑警屁股後麵，巴著要他的情況呢。
傅曉星要是再不同意，他荊處絕對不管了！
媽的，這求人的事，他隻幹這一回！
傅曉星不知道，他的檔案早已被某些人給翻爛了。
“好吧。”傅曉星勉為其難。
賀林立知道他要來省刑警總隊工作，很是支持：“你不要擔心連海城的案子，王中隆的能力並不弱，再說，還有王朝洋在，以前你沒有到刑警大隊時，王隊不也是接連破了好多大案和要案嗎？”
傅曉星伺機揉著賀林立的頭發：“你最懂我在想什麽，原本我以為當個民警就挺好的，後來到了刑警隊後，才發現幹刑警更鍛煉人。”
“是呀，我在中院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工作環境也很好，如果有啥了，還有師父幫我兜底。後來到了省高院，遇到了周庭長，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的呀，趁著年輕，留在省裏更高的平台，是個好機會。”
傅曉星主打一個聽勸。
“那你是先回中院，找陳庭商量留省高院的事？”
“先不急，我緩兩天，現在找誰商量都不用，我已經有主意了。”她當然是留下來啊！不過，現在，她更關心的是傅曉星提到了連海城的涼山上，發現的陳年屍體。
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