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者稱在涼山崖壁處發現異常,他家的狗一直在對著一棵樹狂吠。

狗的鼻子很靈敏,聞到了腐爛的味道,於是就在那棵樹根處,挖呀挖呀挖。

然後就挖出了一根人的手骨。

“很神奇,我家狗對土層底下的腐爛人肉不應該有那麽大的反應。”舉報者稱,他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狗子是經過特殊訓練過,拿過全市狗鼻大賽一等獎。

不過,訓練狗的嗅覺,純屬是因為他的個人愛好,他很喜歡讓狗子識別各種地下埋葬的物品,偶爾也真的會挖出“寶物”出來。

他帶著自己的愛犬,在三年前專門加入了狗刨俱樂部。

環視現場,警方迅速地圍了一周禁止閑雜人等入內。

600米海拔的涼山不算是高山,但在整個以江南水鄉,多平原著稱的省內,可是第一高峰。

這些年,因為主抓旅遊業,所以涼山被全麵開發,所綿延山脈中的其他山峰也被仔細勘探過,有不少文化工作者,引經據典,翻查古籍,找出了不少曆史名人在涼山各處留下的名言墨寶。

因此經常有遊客登山遊玩,或者早起運動愛好者,會在“天然氧吧”裏小跑或快走。

連海城是一座文化古城,又占據一方海域,涼山的崖壁下便是深藍大海,靠近崖壁後,會發現崖壁的坡麵不是很陡峭,一直有膽大的遊客,會在崖壁的腰處,伸出手,做飛翔動作拍照發朋友圈。

不過,因為前兩年有人意外落海,因此景區管理者,便在崖壁處設置了鐵柵欄,禁止遊客攀爬。

若不是狗狗找地方撒尿,發現崖壁處的一棵歪脖子樹下異常,或許,這具冤死的屍體,將再無現身之時。

現場問詢後。

王中隆不客氣道:“你自說自話,什麽叫你家狗對腐爛人肉沒反應?那沒反應咋賴著不走的?咱們隊裏正考慮把你家的狗子收編呢。我瞧看你是不是私下裏對狗子做過腐肉的訓練。”

舉報者嚇得護住自家狗子:“不是,我再補充下,我平時還很喜歡撿錢,經常會訓練我家狗子聞紙鈔的味道。所以,這一次樹底下挖出屍體,我也很意外。”

傅曉星和王中隆互相對視了一眼。

撿錢?

用狗鼻子撿錢?

這家夥的腦洞不是一般人呀!

重新認真地觀察了一遍舉報者,他三十來歲,精神氣質不錯,身材挺拔勻稱,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看起來經常運動健身。

不像是個缺錢的主呀。

傅曉星又仔細端詳了他的麵部,這個青年是方臉型,單眼皮,高鼻梁,臉上的皮膚也保養得很好,水嫩有光澤。

他伸出手,遞給舉報者一瓶水。

那青年趕緊接過來。

傅曉星敏銳地發現他的手上有老繭子。

傅曉星一直對味覺和嗅覺有超強的感受力。在接觸的一瞬間,便聞出了青年身上的那股子香水味。

他不喜歡這個味道,那是屬於中產階級的味道,既不顯廉價,但又不夠奢侈,夾雜著自我對身邊環境的理解和認知。

這很容易被人貼上標簽。

而且很牢固,就像是將自己畫地為牢,圈在了一個不尷不尬的地域。

再瞧他養的狗子,也不是純種的哈士奇。

狗子的目光清澈又愚蠢,瞳孔顏色是灰色且渾濁,身上的毛色係黑白色調。

沒有純種哈士奇特有的長毛發,這條狗子毛發偏短。

這有些奇怪。

中產,養狗,訓狗,撿錢?

王中隆並不清楚身邊這位傅帥,皮相好,破案子愛拚之外,他偷偷藏著的“超能力”。

“狗子還能撿錢?不是,你們還搞了個專門的俱樂部?”王中隆驚呆。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不,是什麽狗都有。

青年笑眯眯的:“是呀,不過我的狗子是最出色。這也是要看狗的天賦,如果狗鼻子條件生來很優異,那就會很好訓練的。”他心想,這回自己肯定立功了吧。

像是聽到了青年的心聲,帶著白手套,準備深入屍骨坑洞的傅曉星突然說:“你先去配合錄個口供。我待會和你一起回警局。”

青年表情突然有絲驚懼,與此前表現的鎮定,完全不同。

警察為什麽要帶我去局裏?

青年想不明白,仔細回想自己的言行,並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難道是因為自己說多了嗎?

他不應該隨口說出狗刨俱樂部吧?

對,肯定是因為狗刨俱樂部,他說的時候,觀察過警察的神情,雖然麵前拿筆記錄的小警官,好似對狗刨俱樂部的存在有那麽點驚訝,但也沒真往心裏去。

倒是另一個特別帥氣的警官,看似沒在聽他說什麽,卻緊緊抓住了細節。

隻是,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在傅曉星麵前,仿佛經過X光探尋,已經基本摸清了他的大致底細。

法醫鄧龜龜很快就到位。

她仔細收集完每一根屍骨後,忍著惡臭:“傅隊,就目前現場的情況來看,死者應該埋在這裏有一年以上,他身上的衣物也爛得差不多,據我推測,肯定是在濕度較大的時候被掩埋。”

法醫鄧龜龜年齡不大,二十六歲,畢業後就一直在連海城的公安局鑒定科工作。

所以,有豐富的現場經驗。

她容貌和氣質和惠明玉很相似,但比惠明玉的長相要更年輕些。

身材修長,膚色清透白皙,透著一種惑人的熒光色,令人寒從心底。

如果說賀林立是冰山美人,那鄧龜龜則帶著一種來自異世界的冰冷氣息。

傅曉星很信任鄧龜龜的判斷。

他也有一定的現場經驗,空閑時間,也會大量地學習如何觀測命案現場等知識。

“我也這樣認為。這是起陳年舊屍案。”

隊裏來了不少人,大家一起齊心協力把屍骨和現場尋找到的相關證據,全部帶回了警局。

人群中,夏景茜正在認真錄製著,但她這次,卻沒有咋咋呼呼,先聲奪人。

非常冷靜地記錄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這可是和傅曉星有關的案子,她不想弄得滿城輿論。

雖然傅曉星對自己不甚了解,沒關係,她會有機會的。

青年怔怔地看著自己麵前需要填寫的表格。

“你別緊張,到了這裏,一切按照程序規章。”

“放鬆,你是證人,我們不會怎麽樣你。”汪瑤安慰著他。

青年問道:“笑傲呢,額,就是,我的狗子呢?”

“你狗子名兒還挺搞笑的。你放心,狗子,笑傲現在挺好的,在和咱們家的警犬哥哥們一起聊天呢。”汪瑤嘿嘿笑,她笑起來很有親和力,青年警惕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聽到和警犬在一起,青年放鬆:“我小時候就愛看笑傲江湖,所以,笑傲剛滿月那會,為了給它壯膽,就給它取了個瀟灑點的名字。”

青年突然緊張:“那些警犬會不會欺負笑傲呀?”

汪瑤拿出手機的視頻畫麵:“喏,你看,每個狗子都有自己專門的寢室,你安心啦,笑傲是條立功的好狗,咱們會好好優待它的。”

“那就行,那就行。”

“你啥時候填寫表格?填好你自己的具體情況。我們好記錄在案。”

“我填。”

青年寫的字也挺好看的。

汪瑤悄不可聞地蹙起了眉頭,難道是她的錯覺嗎,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娘裏娘氣的。

青年的手指非常漂亮,娟秀,寫的字也很娟秀。

“孔永,36歲,未婚,職業:全職作家。”

作家啊?

汪瑤瞪大了眼睛。

雖然說連海城有不少名人、名媛,藝術家啥的,但現實中能夠遇到實實在在的作家,而且還完全以此為職業的,幾乎沒有。

“您是作家呀?”汪瑤化身小甜妹,說話都變成了夾子音。

孔永略顯羞澀:“對,我是搞文字的。”

“嗨,怪不得,總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呢!”汪瑤眉開眼笑:“那您有哪些作品呀?出書了嗎?”

“我有幾本書上市了,還有一本已經賣出了影視版權,可能未來一兩年會拍出來。”

“呀!!!”

汪瑤沒想到,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成功人士呢!

還那麽年輕!

王中隆聽到女朋友那邊原本挺安靜的,咋一下子,她女朋友的眼睛都在放光呢!

“幹嘛呢,幹嘛呢!”

汪瑤激動:“帥哥,帥哥,超級優秀的大帥哥呀!”

王中隆不悅:“你這丫頭,這是在局裏,小心隊長來了,削你!”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拿起了表格,赫然發現了職業一欄,以及婚姻狀況。

擦!這是個非常危險的單身貴族!

原本,隻覺得眼前的小白臉,挺沒個意思的,也因為女朋友汪瑤的大呼小叫,變成了眼中釘。

傅曉星很冷靜,作家,如何定義?

全職寫作的,就是作家?

打電話詢問夏景茜:“小夏,你聽說過孔永嗎?就是,你們作家界。”

夏景茜還在扛著自己的筆記本呢,這大冷天的,被海風吹了好幾個小時,都快被凍幹了。

但接到傅曉星的電話,還是哆哆嗦嗦地回應著:“孔永?你是說孔永嗎?你確定是孔子的孔,永遠的永嗎?”

好吧,能把名字都確認得如此精準,看來,孔永還挺有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