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倆這是要和我商量啥?到底是幾個意思?這是要讓我留省高院,還是留中院呀?再說了,這是我個人事情,我有權決定自己的去留吧?”賀林立不耐煩。
就差把要“你們走”掛臉上了。
“眼界高了,連師父都不放在眼裏嘍!”陳大武酸酸的。
“沒有,這是兩碼事。我已經回絕了去省高院的挽留,但現在你倆把我叫過來,一副要交流的樣子,可我聽了半晌,不知道你倆到底是啥意思?”
劉顧亮臉紅:“我是希望你留下來,我……庭裏缺人手。再說了,你在中院,隻要有我在,肯定提拔快。”
陳大武嗬嗬了兩聲:“她師父是我,還不定是不是我幫她進步的快呢。”
“那行啊,那你現在就去找領導,讓他提拔小賀呀!”
“我不行!”
“嘿,現在說不行!那就讓小賀去省高院呀!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呢!”
“那咱倆吵個屁呀,說半天,不是說的一回事嗎?”
這說著說著,兩個大男人吵起來了。
賀林立翻了白眼:“你倆也不怕有影響!不管去不去,都讓我先好好考慮下吧,你們也不要幹擾我的想法,我不需要別人給出參考意見。”
她三次入額考試都沒過,也沒有怨天尤人,從未覺得是別人的問題,更沒有逢人就問“將來咋辦,我會不會就一直過不了考試……”這些於事無補的話。
倒是陳大武,好像總在回避她。
單獨在一起時,說話吞吞吐吐,眼神躲躲閃閃。
就差在臉上寫上——我有事想找你,但我說不出。
“師父,我懷疑你最近是不是變節了?難道有什麽人給你施加壓力了嗎?要不,我去找師母聊聊,巧了,我好像有好幾個月沒去您家蹭飯了。”
賀林立愛說大實話。
陳大武神情微頓:“別,千萬別,林立,你師母不在家,她陪孩子去旅遊了。”
嗯?
這還是頭一次被師父,如此委婉,如此挖空心思,找理由拒絕蹭飯呢。
太奇怪了!
難道是真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情況?
“師父,你之前因為我要離開刑庭,氣得到處找領導們說理。現在,我可是要去省高院呀!你怎麽給我感覺,怪怪的?又想讓我留下來,又想讓我去省高院的。好像你自己都沒想清楚。”
陳大武有些掩不住的尷尬:“無論啥……師父都是為你好。”
他怎麽告訴賀林立,他和那個老家夥之間的事?
算了,事情太複雜。
先不告訴她吧,她的性子剛烈,別回頭引禍上身,既然要在這個節骨眼去省高院,那就去吧。陳大武再次說服了自己。
莫名其妙。
賀林立按時下班。
見到自己宿舍門口處,傅曉星正長身玉立地站在那兒,好像已經等了她很久。
賀林立原本有些煩躁的心稍微平靜了些。
工作上的糟心,不能帶回家裏來,賀林立給自己立了個新規矩。
可傅曉星好像知道今天她心情不太好。
“看,我買了菜,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你專程趕回來的?”
“對,我有些不放心之前的案子,所以和省廳的領導請了假。”
賀林立明白傅曉星能夠趕回來,費勁了心思。
省廳那邊最缺人,輕易是不可能放人到處“亂跑”,紀律要求嚴明。
恐怕他有什麽事也在瞞著自己。
另一邊的陳大武,和劉顧亮下班後,都沒有急著回家。
兩個人在辦公室悄聲交談。
“上次表彰大會結束後,省院的領導和我們院通了氣,要求我們盡快給灰色偷拍產業鏈的案子有個交代。聽公安那邊說,這個案子的證據已經收集了七七八八,但是遇到了阻力,有神秘人物介入。”
劉顧亮緊鎖眉頭:“何止啊,我在省高院的時候,就聽說你們連海城這邊的司法圈子,很混亂,嗯,用詞不對,是平靜無波的湖麵下,暗潮洶湧啊!”
“你小子,明知道這樣,還從省高院下來。你不怕被拉下水?”
“哼,要下水早就下了。還輪得到我自己送到連海城來?賀林立年輕,而且還是個未婚的女同誌,我不想讓她對身邊環境失望,所以在工作中,一直在盡全力照顧她。”
“我看出來了。上次被調離刑庭的事,我就發現你小子不僅有私心,也有警覺性。說真的,我後來有些後悔了,如果讓她調到民庭,或者其他什麽庭,也許才是保護她。”
“或許吧……老陳,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判斷,咱們連海城有一股神秘的勢力,一直在。”
劉顧亮並沒有說清楚。
如果陳大武聽得懂,他會回應。
因為這句話說出來,就等同於是拋出了自己,他在明牌。
不過,劉顧亮不怕,他心有一腔熱血。
陳大武哪裏會不知劉顧亮在試探自己。
“小劉啊,聽說你平時也喜歡看小說啊,小說適當看看,娛樂身心,但不要過於影響到現實生活。這咱們小小的連海城,哪來的可怕勢力?”
劉顧亮似笑非笑。
他轉過身,旋轉椅子,徒留下椅背,也留下了孤單的背影,陳大武明白,這小子是在下逐客令呢。
連海城將麵臨一場血雨腥風。
各方人馬蠢蠢欲動。
誰都知道,崖壁上的屍體,將是解開謎團的關鍵。